第二章
我和大黄婚后依然与他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住在一套大三居里,从未有过集体生活经历的我极不适应。我多次跟大黄提出搬出去单过,大黄一点也不热心,总跟我念叨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各种好处。大黄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这个大家庭危机四伏、矛盾重重。他在这方面的反应迟钝令我十分生气。
大黄初中时就向我求爱,被我拒绝后一直没有气馁,到高中时看我还不明确表态,就把他妈都搬出来当救兵,那时他的家人对我那个好啊,用“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来形容都不为过。我答应跟他处处对象,但后来总是温吞吞地无法进入角色,便有些犹豫起来,一来二去的拖了好多年,他妈妈怕把他儿子年龄耽误大了不好搞对象,竟然哭着求我嫁给她儿子,父母对大黄的印象还不错,也催着我早日完婚。对于父母来说,一旦把女儿交给女婿似乎意味着他们完成了抚养我的使命。他们恨不得我早日嫁做他人妇。
各种因素凑在一起,我和大黄便结合了。然而,婚后,我发现他以及家人的态度立刻来了个360度大转弯。他妈妈开始挑剔我的各种不是:我不擅长做家务,磕磕绊绊间常把瓷碗摔坏,婆婆便冷言冷语地说“大小姐你走开吧,还是我这个老妈子来做这些粗活”;我喜欢打扮,婆婆又嫌我大手大脚花钱太多;尤其是我化完妆出来,婆婆更用手掩住口鼻,皱眉嚷嚷说都被我熏晕了。其实,我用的香水和粉饼一向是清淡型,淡到闻不出来,怎么可能熏晕了她老人家?我看她纯粹是找茬。
大黄的爷爷奶奶绝对是一对老活宝,他们闹的笑话简直让我数都数不清。爷爷奶奶老想抱曾孙子,一看我迟迟不要孩子,便催起我来。为了敷衍他们,我借口说大黄可能“那个”有点问题——哪知奶奶立刻瞪大了眼说,不可能!他18岁上厕所时我还看过,他那个东西那么大……
奶奶的话不由得让我啼笑皆非,从理论上来讲,那东西的个头大并不代表不存在问题,如果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岂不跟30年代日报头条的字体一样傻大黑粗中看不中用?不过我没跟她继续理论,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嘛。还是不惹她为妙。
当然,我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占理,大黄在那方面不但没问题,还骁勇得很呢。我和大黄的问题,不在于性,而在于没有我要的那种爱情。
再说说这个奶奶吧,她经常洗澡后光着上身就跑出来拿衣服,我都没好意思看她,她竟然拍拍胸脯自豪地对我说,看看,比你的大吧!我再次汗颜不已。奶奶哺育过几个孩子,胸脯竟然还那么大,既不下垂也未变小,也算是异类。听说是奶奶年轻时热爱游泳的原因,游泳的人几乎都是大波,这个绝对是真理。
爷爷奶奶带给我的尴尬和惊讶一直都没少过。爷爷那个老活宝还经常忘记拉上裤子拉链。奶奶看见时就大喊,老头子,你忘了关门!
……
这一切都令我那么地不适。
大黄是一个胸无大志的男人,对一切都满足于现状,至今他还在公交公司里做一个临时工,这也是让我很不理解的地方。如果说他一个月才挣1000块,你信吗?!他的这份薪水在现代北京,有个生动形象的解释:他属于这个城市的“夹心层”,收入低也没低到拿低保的份儿,可要说高却又万万不能,比上远不足比下尚有余,商品房买不起也就罢了,这点钱拿去买2600元每平米的经济适用房他也买不起啊。
我多次叫他出来找个有挑战的工作,他却不肯。我料定他情操比我高尚,因为他就喜欢坚守在公交战线上为人民服务。而我却明白一个道理,得试着让自己“先富起来”。我这也是响应前辈的号召啊。人民都已经小康了,我们不能总在贫困线上挣扎吧?于是,他和我在制造财富上的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婚姻专家早就说过,如果女的挣得多男的挣得少,这个婚姻迟早要出问题。这好比两个人爬山,一个人爬到山顶了,另一个人却还在山脚下原地踏步。而婚姻是需要两个人共同进步的。一旦出现了上述问题,若不赶紧调节,离“散伙”也就不远了。
我对大黄愈来愈冷淡,我宁愿夜夜笙歌甚至流连街头,也不愿意回到家跟他独处。大黄也慢慢地学会了对我出门查岗,回家查手机通讯录、查短信,不高兴时也对我大呼小叫。他不再有耐心陪我去电影院,我喜欢看美国大片,他就说买个碟回家看不好吗,去回电影院就花个100多块,太不值!我说那效果能比吗,他就撂下一句要去你去,反正我在家看碟。而在恋爱那会,去电影院也是追求我的手段之一,他这变化也太快了吧?难道浪漫就只能在婚前吗?难道婚前的天堂在婚后就变成了地狱?怪不得那么多人埋怨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轻轻地开门,去洗手间胡乱洗漱一把就回到卧室。公婆和爷爷奶奶的房间都传出均匀的鼾声,关门声没有惊醒他们。
大黄抱着猪猪玩偶睡得正香。我轻轻地拿掉玩偶,大黄翻了个身,一把将我抱住,嘴里含糊地咿唔着,“可儿,可儿……”
一瞬间,我对他的厌倦又转为同情。这个男人,一直痴痴地爱恋着我,虽然他有那么多缺点,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哪个男人这么重视我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对他爱不起来呢?我只是深深地同情他。
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叹息一声,任由他抱着我,却不应他。
早上,我被大黄的抚摩弄醒了。但仍闭着眼不理他。
大黄在我耳旁说,“老婆,好久没做功课了,做个早操吧。”一边说一边忙碌着,两只大手在我的身体上游移。
我拒绝了:“不做。”
“为什么啊,老婆?”大黄双手仍然没有停止。
“我性冷淡。”我拨开他的手。
“你冷淡,那我怎么办?”
“你也冷淡呗!”我没好气地答。
“啊……”大黄大叫了一声后突然没有声息了。
我奇怪地睁开眼睛,一看,好家伙,他竟然把被子一把掀开,啥也不穿,全身赤裸地躺在那里,自己摆成一个“太”字。中间那家伙突兀在那里使人联想到“一柱擎天”。
“你在干什么?”我好奇地问,大黄这招我还没见过。
“我在冷”淡“啊!”大黄怪怪地说。那个“淡”字语音刻意加重了。
“什么?”
忽然之间,我意识到他是在说他故意冷“蛋”呢,我忍俊不禁,再也憋不住,终于笑了。
“老婆,你终于笑了!”
大黄一把抓过被子,没头没脑地给我盖过来,同时,他的人也整个扑到我的身上,他的唇紧紧地盖住了我的。
……
良久良久,我才意识到,哦,这真是一场可爱的早操。功课久了不做,重新温习竟然也别有情趣。我以为我对大黄的呼唤已经丝毫没有兴趣去回应,可身体背叛了我,让我再度做了他的俘虏。
我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和我的境况类似,我们对自己的丈夫缺乏激烈的爱情,但却屈从于婚姻的枷锁,受过传统教育的我们大多缺乏当机立断的勇气,不敢轻易说出离婚二字。
我们像一枚投放已久的毒气弹,潜伏在深深的泥土里,也许会被偶然的挖掘引爆导火索,也许机缘不够,既然投放的时候都未能碰撞出火花,那么被掩埋的结果必然是这一生的宿命。
爱与不爱,都需要勇气。
上午9点,我准时到达位于东四环的售楼处。售楼处装饰得很别致,大厅里摆着一些小巧的盆装发财树,别看发财树的名字很俗,可实际却是很纤细的植物呢,很适合摆在室内。那一枚枚秀气的绿叶生在孱弱的树枝上,风吹过来,便摇曳多姿。如此秀美的植物跟“钱”很难挂上勾,实在不明白是谁把“发财树”这一俗名扣在了它的头上。
我正在做的这个楼盘的名字很有特色,“雀巢”,顾名思义,定位以小户型为主打的住宅,目标群体就是那帮急于构筑爱巢的年轻恋人们。雀巢的策划案做得相当成功,第一期开盘的3栋楼很快卖光了。现在,一边等着后续的开盘,一边卖首期的一楼底商,面积大且价格不低,动辄都是3百来万,而门前规划的市政路又迟迟没修,走势故而有些迟缓。
按说这样的销售业绩不错了,我这销售主管也没什么好愁的。可最近有件烦心事,公司竟然来了个空降兵,一个号称是“海龟”的男子陈大洪被直接任命为销售总监。本来前任总监离任时还跟我透露,我有希望接任他的职位,哪里料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被这么个“海龟”给得了利。眼看要熬出头,这到嘴的鸭子却让它飞了去。
听说这几年“海龟”也不吃香了,去国外镀金回来个别“海龟”甚至直接就变成了“海带”,待业在家。估计陈大洪还算“海龟”里头“点儿正”的,回来就搞到个好工作。
我做售楼小姐也有2年了,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职业:穿着做工优良面料精致的套装,妆容优雅,整日坐在装修别致的售楼中心里,几乎足不出户,谈笑间就将几十上百万元的合同轻松搞定。
在媒体的报道中,一提房地产业,旁人都得用仰慕的目光看你,以为你见天就抱着钱上班呢,至于年薪,往低了说,怎么着也有个几十万、上百万吧?!
其实这也是个误解,现在商品房销售员的底薪一般也就是800-1000元,提成通常是所售房屋总价的2‰至3‰。一套高档商品房的总价在百万元以上,卖出一套房,销售员也就能拿到两三千元的提成,一般员工月薪也就4-5千元左右,做得特别好的月薪能上万元。这点收入,在北京顶多也就算个小白领儿。在楼盘销售员中,那些高档写字楼、高档公寓和别墅的售楼小姐才是“贵族中的贵族”,也就是所谓的金领阶层。
损友小驴就在豪宅楼盘做过销售,去年他的同事中,销售前10名的年薪都在100万元以上,到副总监一级的甚至每年可以拿到150万元。而另一位别墅楼盘的林小姐那里,业绩最好的同事一年的收入也只有几十万元。这么说吧,在2000年以前,卖出一套房子所得到的提成大约能达到房屋总价的1%,那时她们每月很轻松就能收入四五万元。这要搁现在,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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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咱们咋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混个大学文凭吧,没想到赶上了大学扩招,大街上一扫帚下去能扫出一堆硕士生博士生,连大学本科它都靠边站了!好不容易从大学混毕业了吧,没想到连国家分配也被取消,铁饭碗也被打破了,连招聘都变成了双向选择,就算混个工作吧,它也干一天是一天,哪儿也不能干上一辈子呀!这压力大得没法说。
我入行显然太晚了,连末班车也没赶上,因此呀,看到这些媒体的不实报道我就挫火。虽说两年就混了个销售主管做做,但年薪离报道的那个最低水准也达不到。这回子又凭空来了个销售总监压我头上,岂不让人更加气恼?!
我抽空儿给小驴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新开的项目可做,到时争取拿到代理权,一个项目挣他个几百万,怎么也比窝在这个雀巢舒服多了吧。
小驴的声音听起来倍儿昂扬,“哎哟我说妮可,你找我可找对人了!我告诉你,最近,我一个朋友的岳母手里正有这么个项目,正找代理商,位置也倍儿好,芍药居,那边拿下来,怎么着也能卖1万块往上一平米吧?!你等着,有好消息我通知你,你先给我准备好销售团队!”
小驴的消息好似一剂强心针,令我顿时兴奋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句,都嘱咐要准备销售团队了,多拽啊。
“有谱没谱儿啊?现在走到什么程度了?”
“正拆迁呢。安置好那帮村里的人,这个项目就要开动。要不,哪天你专门来我这里跑一趟,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到时候叫上我那个朋友,一起吃个饭。”
“好吧,就这么定了。”挂了电话,我顿时来了精神。
再看到那个“海龟”陈大洪,甚至都觉得他不是那么讨厌了。
其实在我心情好的时候,看那个陈大洪,非但一点不讨厌,甚至还能看出那么点帅气来。陈大洪的五官分开说不上精致,但凑在一起倒很顺眼,在国外待的时间长,做派自然也有些洋,典型的有话不好好说那种人,十句话里有九句得夹杂英文,并且一定要用标准的伦敦腔,嘴里时常蹦出些单词的同时还习惯耸一下肩,并且在倾听时总是以鼻音“恩哼,恩哼”做回应。
刚开始我听得很不顺耳,很想扇他两个耳光,让他丫索性再哼个痛快,今天嘛,心情不同,就不跟他计较了。
想到即将接到千万的项目,即将离开这个雀巢,心情真是无比地愉快。
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礼貌性地寒暄:“大洪,今儿来得挺早哇!”
不是我故意肉麻讨好他叫他一声“大洪”,实际是这个“海龟”为了表示亲和力强迫我们这样称呼他的。我显然不具备“交际花”糖梨儿那样的本事,刚开始叫他,几乎结巴,大,大洪。后来好不容易才把舌头捋顺,总算叫得自然流畅些。其实叫他海龟估计会顺口些。
“海龟”又是习惯的耸耸肩,就在要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又叫住我:“妮可你到我office来一趟,看看这周的销控怎么做。”
“好,稍后就去。”
我回去座位整理东西,再起身去他办公室时,眼睛的余光看到手下的几位售楼小姐正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哇,陈总监好帅啊!”
“流哈喇子了吧?!还是妮可运气好,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多哦!”
“可惜妮可都婚了!”
“婚了有什么关系……”
经过时,还是听清了她们的对话。我苦笑,看来,所谓“婚”了大概就是“昏”了的意思。天下的女子如是,一旦被男子忽悠昏了头大概才会走入婚姻的坟墓。
门外貌似客户的一男一女正下了车向售楼处走来。
我白了她们一眼,以嘲弄的口气说:“姑娘们,接客喽!”
对找上门来的客户接待工作,我们的行话简称“接客”。初听有点别扭,时间一长就习惯了,大家甚至还会为“接客”的人次增多而感到庆幸。一见客户远远走来,我就这么叫一声:“姑娘们,接客喽——”
我手下这些女孩子们不但不恼,反而一窝蜂地涌出来,满面春色地迎将上去,极尽妖媚之姿,花蝴蝶般翩翩飞舞着纷纷向有潜力的主子靠拢。
陈大洪所说的“销控”也是我们圈内的行话,打个比方:购房者去售楼处看房子时,售楼小姐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只剩下最后一套了”,或者你想要的户型没有了。这就是“销控”。为了把楼盘整体上卖得好,就得把大小户型、楼层、是否朝阳、南北通透等因素综合考虑着卖,不能一开始就把好的户型和楼层卖光。这样可以降低后期销售的难度,让最后一批客户有挑选余地。“销控”掌握在销售经理手里,一般的销售人员左右不了,明知有房子也不能卖。
之前雀巢卖住宅时,销控一直是我在做,前任总监从来不管事,只管月底靠着我的团队创造的业绩提取他应得的佣金。现在换“海龟”了,倒过问起销控来。整个雀巢规划大约有100万平米左右,底商的位置也相当重要,往往,买的位置就将决定你的投资是否能有高回报。因此,销控仍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我不知这个陈大洪究竟对地产业了解多少,正好趁他提出的这个机会去探探底,看看他的水性深浅。
陈大洪的办公室位于售楼处跃层洋楼的2楼,我敲门进去,他在靠窗的地方站立着,身材颀长。办公桌上放了一大摞图,面前是一大张销控表,上面贴满了各种符号。那些符号只有我们以及手下的销售员才看得懂。
“进来了?请坐。”陈大洪走过来把桌前的坐椅拉开,并顺手把门带上。
“恩。”我静待他的发言,想看他如何表演。
可恨的伦敦腔果然又来了:
“听说你也是这个行业的bellwether(领头羊),虽然我刚回国就坐上了总监的位置,但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前辈,这个销控,我想听听你的idea。”
这个狡猾的陈大洪,竟然轻易就把皮球踢给了我。
我心里对他的性格有点底了。然而有句话却不吐不快,我对他说,“能提个建议吗?”
“OK,你说。”
我白了他一眼,“不说英语你会很难受吗?不说英语会死啊?”
“这,这个,OK,哦不,好,以后我尽量少说……”海龟猝不及防,有些结巴,大概没料到我会直率到这个程度,但他似乎马上妥协了。这样也好,我实在是对他的语言模式忍无可忍了。
“入乡随俗也得看地方,是吧?!你到美国怎么说我都没意见,可这是中国,说中国话行吗?”
事实上,我巴不得全世界人民都掀起学说中文的高潮,教委最好立刻取消中国学生必须考试英文的规定。现在,中国几乎所有大中小城市的幼儿园都跟国际接轨改双语了,3岁的孩子连母语“阿波此得”还没念明白,居然要讲英格利西,这不是瞎掰吗?!
当然,这还不算最可恶的。令我最无法忍受的是,但凡想考硕士、博士,必须得过英语四六级这关,倘若英语不行,就算你专业再好也没用。听说,画家陈丹青被聘为清华博导之后,几年没招到一个学子,其罪魁祸首就是英语:陈丹青看中的学生虽有画家的天分,但因为外语不过关,就是招不进来,即便招进来也拿不到学位。到底是专业重要还是英语重要呢?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纠正呢?
我时刻准备着,等待中国繁荣昌盛世界人民争相学中文那一天,届时,我得想法改行啊,怎么也得进大使馆工作几天,我得想着方儿地让办签证的那些老外考考中文四六级,最要紧的听力题记好了:周董的歌算简单吧,《双截棍》听两遍,《菊花台》只能听一遍,我得告诉丫这就是中国人最正常的语速,口试叫丫唱京剧,阅读理解叫丫听广东话。你们不都想上长城当回好汉吗,行啊,考不过就不给丫签证,让丫爬不了长城做不了好汉!
“是,是……”海龟不停地应声,他倒不笨,索性连“恩哼”也抛弃不用了。
拿过那些图纸,我一一指给他看,并在这周要保留的地方都纷纷做上记号,海龟站在我身旁,离得很近,他不停地“是,是”,表示在仔细地倾听我的发言。
待我说完,他竟然一点也没表示出相反的看法,便说:“你定得相当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
晕菜,这就是海龟空降兵吗?看来他擅长使的是“马屁大法”,只消夸我几句,利用我良好的职业素养为他打前锋,又跟前任总监一样,当个跷脚老板,真是享福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