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圳
【深圳·南山区·锐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
时间:14:2方旭坐在锐恒的会客室里,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会客室不大,一张玻璃圆桌,四把灰色布面椅子,墙上挂着一张专利代理资质证书。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出风口直直地打在后颈上,但他没有换位置。他就坐在那里,背对空调,面对着门,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玻璃圆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不是原件,是他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出来的工商档案复印件。锐恒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叫刘建明,五十六岁,身份证号显示是江苏南京人。
但股东结构很有意思。
锐恒的股东只有两个。刘建明占百分之五十一。另一个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叫Horizon Star Limited,占百分之四十九。
Horizon Star。远鸿之星。
方旭不用查开曼的公司注册处就知道这家离岸公司背后是谁。这个命名逻辑太直白了,直白到周鸿远根本不在乎别人查出来。他就是要让你查到。查到了又怎样?开曼公司的股东信息不公开。你知道是他,但你没有证据。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短发,银框眼镜,黑色西装套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在方旭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有笑。
“方先生,久等了。我是刘总派来跟您对接的。我姓吴。”
方旭点了下头。烟还在手指间转。
“吴总,我上午发过邮件。智帆科技想了解SoraTech核心专利的权属情况。我们是专利的潜在使用方。”
“我知道。您的邮件我看了。”吴总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翻了两页。“SoraTech的专利转让协议今天上午刚完成签署。转让方是顾婉女士,受让方是锐恒。专利号CN2023XXXXXX,仓储路径规划算法。转让对价,四百八十万。”
方旭的烟停住了。
“顾婉签了?”
“签了。钱已经打到她个人账户了。”
“沈哲呢?他是第二发明人。第二发明人没签字,转让协议能生效?”
吴总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
“方先生对专利法很了解。确实,第二发明人没签字之前,转让协议不能办理登记。但协议本身已经成立,只是暂未完成登记手续。锐恒已经向沈哲先生发出了签署通知。他需要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签字。”
“如果他不签呢。”
“那他需要向锐恒支付违约金。金额是转让对价的三倍。”吴总把眼镜戴回去。“方先生,我跟您直说。沈哲签不签,不影响远鸿资本对SoraTech的实际控制。因为即使他拒绝签字,锐恒也可以通过专利强制许可的方式获得使用权。只不过多花一些时间。”
方旭把烟塞进嘴里。没有点。只是叼着。
“吴总,您刚才说远鸿资本。我没有提过远鸿资本。”
吴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
“SoraTech的收购方是锐恒。但锐恒的大股东是远鸿资本。这在业内不是秘密。”
“那Horizon Star也是业内公开信息?”
吴总沉默了。不是那种被抓到把柄的慌张的沉默,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在评估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的沉默。然后她把文件夹合上了。
“方先生,您的问题超出了我今天被授权回答的范围。如果您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建议您直接联系远鸿资本的法务部。”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刘总今天不在所里。我替他向您转达一句话:锐恒是一家合规经营的知识产权代理机构。所有交易都有完整的合同和付款记录。如果智帆科技对SoraTech的专利有使用需求,欢迎在专利登记完成后与锐恒洽谈授权事宜。”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另外,方先生。我个人建议您,有些东西查到一定程度就够了。继续往下查,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门关上了。
方旭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打冷风。他把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拿下来,放回烟盒里,站起来走出会客室。
【深圳·福田区·君悦酒店·大堂吧】
时间:18:45顾婉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二十六岁,MIT硕士,头发染成了亚麻色,扎一个低马尾,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只帆布包。她走进大堂吧的时候方旭差点没认出来。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刚拿到四百八十万的人。
方旭站起来。
“顾小姐。我是智帆科技的方旭。之前在微信上联系过。”
顾婉在他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点酒,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方总。您说有急事要当面谈。什么事。”
方旭把她和锐恒签的转让协议复印件放在桌上。顾婉扫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这份协议你已经签了。四百八十万。但我需要知道背后的情况。”
“什么情况。”
“锐恒找你的过程。谁联系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开价多少。还说了什么。”
顾婉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玻璃杯上凝了一层水珠,她的手指在水珠上划了一下。
“方总。您是陈默的合伙人对吧。”
方旭愣了一下。
“对。我和陈默是大学同学。”
“陈默的老婆是不是在远鸿资本上班?”
方旭没有回答。但顾婉从他眼睛里读到了答案。
“那我就直说了。”顾婉把杯子放下。“锐恒联系我是一个月前。不是锐恒联系我。是远鸿资本。直接打电话给我的。打电话的人姓周。”
“周鸿远本人?”
“对。他在电话里说,他对我的专利有兴趣。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帮一家叫智帆的公司。他说智帆的创始人是值得帮的人,但智帆需要SoraTech的算法才能把供应链金融做到极致。他说服我把专利卖给锐恒,不是因为我缺这四百八十万,是因为他让我相信,我的技术会在智帆手里发挥更大的价值。”
她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段别人写好的台词。
“他跟我说,沈哲是我前男友。如果专利还在沈哲手里,三年之内都不会商业化。他只会做研究,写论文,拿奖,然后被大公司收购。但到了大公司手里,这套算法会被锁在专利库里,永远不会有人用。我不想自己三年的研究成果变成一堆废纸。”
方旭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所以你卖了。但你是不是不知道,锐恒的买家是谁?”
“我知道。远鸿。”
“那你知不知道,远鸿拿到专利之后,会用极低的价格把SoraTech整体吃下来,然后让沈哲一无所有?”
顾婉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杯底的冰块响了一下。
“四个月前我跟他提出结婚。他说等A轮之后。A轮之后我又提了一次,他说等商业化落地。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是头,他说不知道。然后我去了深圳,他没追来。”她把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本护照放在桌上。“我今天早上去取了申根签证。下周飞巴黎。这笔钱够我在那边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方旭,眼睛很亮,也很干。
“所以您问我知不知道沈哲会一无所有。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了。”
方旭没有说话。他把那份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收起来放回公文包。然后站起来。
“顾小姐。祝你一路顺风。”
他走了两步。
“方总。”顾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回过头。
“那个姓周的,跟您朋友的太太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
方旭看着顾婉。她端起柠檬水,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背上帆布包,走向大堂门口。亚麻色的马尾在暮光里甩了一下就不见了。
深圳的晚霞烧得比北京更艳。街灯还没亮起来的空档里,玻璃幕墙反射着火烧云的残渣,整个城市像一块被烧红的砧板。方旭站在君悦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把一直夹在手里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打了三次火才点着。
第一口烟吸进肺里,他从公文包夹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锐恒知识产权·高级合伙人吴薇”,背面手写着另一个手机号。他扫了一眼,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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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智帆想使用SoraTech专利的话,有没有人能替沈哲绕过周鸿远的签字?”
“不是替沈哲。是替你。”方旭弹掉第一截烟灰,烟灰碎在台阶上被晚风吹散了。“我想知道,如果智帆反过来收购远鸿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登记的协议,需要多少钱。”
电话里罗律师轻咳了一声,嗓音从清润降成了沙哑。
“刘总和吴总都低估你了。方先生,这是一步险棋。”
方旭把烟掐灭在鞋底。他没有回酒店,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公文包里那份顾婉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在颠簸的后座滑出来一角,他的拇指压在那家开曼公司的名字上按了好久。
【远鸿资本·董事长办公室】
时间:21:4叶薇推门进去的时候,裙摆粘着从高架上灌进来的晚风,还没散尽。
周鸿远不在办公桌后面。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出细微的声响。夜色已经把整面窗玻璃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着他西裤熨烫笔挺的褶皱和衬衫下摆透出的腰线。
“坐。”
叶薇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开的项目BP,封面上印着“智帆科技”,旁边有一个被荧光笔圈出来的数字,笔迹还没干透。她扫了一眼,没来得及往下看。
周鸿远从窗前转过身,把威士忌杯搁在茶几边上。
“你老公今天发我一份BP。他说B轮的钱会在下周三之前到账。SPA已经签了,下午两点四十八分签的。签字的那一刻他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
他顿了一下。
“因为你在我腿上。”
叶薇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下午那段回忆涌上来,两点到三点之间,周鸿远把她叫进办公室说要看会议记录,然后看了二十五分钟她的身体。手机在工位上震了三次,静音模式,屏幕上亮着“老公”两个字,她没看到。
“打完之后他又发了一条微信。问我,周总,B轮签了,远鸿什么时候可以启动C轮的DD。”
叶薇没有接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被荧光笔划过的BP,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怎么回的。”
“我说等方旭从深圳回来再聊。”
方旭的名字落在茶几上,像一小块还没点着的引信。叶薇抬起头看着周鸿远。他的脸色在落地窗投进来的城市夜景里半明半暗。
“他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你害怕的程度了。”周鸿远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杯沿压着下唇松开时,酒气扫着她的眉峰。“他已经知道锐恒是我的。也知道录音的事是他猜对了但没有证据的那部分。”
他把一份传真纸放在茶几上。方旭发给自己公司法务部的跟进待办清单,下面用荧光笔画了一行字,“查周鸿远座机录音设备”。
叶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像被一根细线从胸腔最深处往上提,线越收越紧,紧到喉咙口,然后线断了,心砸回原位,比提起来之前更沉。
“他没有证据。”
“对。他没有。但你知道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周鸿远把传真收进文件夹里。“他从来不问我有没有做过。他只问叶薇有没有被威胁过。”
叶薇没有说话。她知道方旭在深圳问罗律师那最后一句话之前,先给陈默打了电话。电话内容陈默转给了她:“老婆,方旭今晚好像心情不好,说了很多奇怪的话,问我最近有没有看你情绪不对。我说没有啊,你每天回来都挺正常的。”
是她自己演的“正常”。每天回家吃饭、洗澡、睡觉、在陈默絮叨B轮的时候点头微笑。这套“正常”她现在熟练得可以拿奖,但方旭隔着两千公里,全凭嗅觉就闻到了不正常的那部分。
“他明天回北京。回来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猜得到吗。”
“……请我吃饭。”
“然后把你堵在包间角落里,把他在深圳找到的所有东西摊在桌上,问你一句:嫂子,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对吗。”周鸿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茶几边上。银色的外壳在吊灯下反着光。“你打算怎么回答他?”
叶薇盯着那个U盘。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知道周鸿远从来不拿空的筹码上桌。
“这里面是方旭在深圳见过顾婉的录音。顾婉在君悦酒店大堂吧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里。她在里面说,沈哲碰过我,沈哲把我当外人,沈哲到最后都不肯碰我这颗真心。她说完这些以后,方旭问了一句,那远鸿的周总呢。”周鸿远的眼神压着她耳垂下方那道半褪的瘀痕,指腹还没碰上,热力已经隔着皮肤透了进去。
“她怎么说的。”叶薇的脉搏开始擂耳膜。
“她说周鸿远这个人,只要他想,可以让任何女人忘记自己老公叫什么。”
窗外的城市一直亮着。叶薇盯着那个U盘,手指没有伸过去,但也没有缩回来。沙发扶手上的皮质裹住了她手肘的颤抖。周鸿远走过来坐到她身旁,膝盖外侧隔着西装裤擦过她露在裙摆外的小腿,体温透过那层薄料直接烙上去。
“你可以拿这个U盘去向方旭坦白。告诉他,周鸿远手上有你的录音。让他帮你报警。让他帮你告我。让他帮你把远鸿资本告到破产清算。但你也告诉他一件事,这段录音一旦公开,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的是陈默。”
他的手拉开抽屉,另一个U盘被推在第一只旁边。标签上写着“那天晚上·完整版”。它静静地落在茶几上,像一把还没扣扳机的枪。叶薇盯着那第二只U盘。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黑笔,压得很重,纸面上凹下去的字痕隔着半米都看得清。
“这是你签保密协议之前的那次。里面有你完整的声音。你能从里面听出高潮之前你在说什么。”周鸿远拿起标签对折,U盘金属外壳在折痕上轻轻磕了两下,节奏像钟摆。“你是在说‘不要’,还是在说‘深一点’。”
叶薇闭上眼。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了密度,吊灯的电流声在她听觉里被放大成高频的耳鸣。她睁开眼,没喝那杯酒,也没拿U盘,只是伸手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个折痕压得极深的标签,丢进茶几底下那盆没浇过水的绿萝盆里。
“周总。方旭回来以后的事情,等他回来再聊。今晚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周鸿远看着她。威士忌的醇苦从眼神里退潮,他重新变回下午放款时那个只列条款不眨眼的人。他把两只U盘并排插进底座,嵌在办公桌夹层里的加密硬盘,手指松开门禁指纹区的一刻,他把叶薇的手拉了过来。她指尖还浸着晚风残留的凉意,他的掌心烫得像烙铁。
“对。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说方旭。”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身前轻轻一拉,衬衫第三颗扣子碰到她指节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了她后腰收紧的裙身。掌根陷进腰窝,指腹顺着脊椎沟慢慢往上推,推到胸罩扣带的位置停住了。
“我叫你来,是因为你下午漏接了三个电话。这种工作态度需要纠正。”
胸罩扣子弹开的声音被空调的低频噪音吞掉了。他解开衬衫纽扣的顺序每次都不一样,今天是从最下面一颗往上解。解到第三颗的时候,白色吊带已经滑下了肩膀。锁骨上那两块新旧叠加的咬痕完全暴露在吊灯下,上面那块边缘泛着青黄,下面那块还是新鲜的紫红,像是被同一个画师在不同的时间段用同一盘颜料画了两遍。
“颜色很好看。”
周鸿远低头把嘴唇贴上去。不是亲,是贴。嘴唇在紫红边缘压下去,感受到皮下的淤血在微血管里还没有完全凝固的余温。然后他张开嘴,牙齿衔住那块瘀斑的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叶薇的腰往前弹了一寸。他顺势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膝盖分开,裙摆被推到腰上。白色蕾丝内裤的裆部已经有了一块深色的湿痕。
“下午电话漏接的时候,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已经湿了。”
他的手指隔着内裤按在阴道口上。湿透的蕾丝面料薄得像一层浸了油的纸,指尖陷进去不到半寸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热度。他用指甲在内裤裆部轻轻刮了一道,刮过阴蒂位置的时候叶薇的腰往下沉了一段。
“还没回答我。”
“是。”
蕾丝内裤被扯到膝盖。手指直接滑进去。里面比蕾丝上那层湿更多,两节指节还没完全推进阴道口就被内壁的吸力夹裹着往里吞。前壁那个粗糙点在指腹的压力下微微鼓起,他把指节弯起来,用最硬的那截抵住它反复碾压。拇指同时按住阴蒂根部,揉的力度和碾压完全同步。
叶薇的上半身往后仰。头发从盘了一天的发髻里散出来,扫在他沙发靠背上,白色吊带滑到肚脐,两只乳房在头顶的暖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光泽。他的脸埋进她敞开的领口,牙齿扯住一只已经开始充血的乳尖,含进去,吸的同时手指在下面加快了研磨的节奏。
“进了,嗯……你问他B轮什么时候启动C轮……啊……嗯啊,他回了吗……”
对话还在继续。她把指甲陷进他后颈的皮肤里,在快感还没炸成碎片之前勉强抓着最后几片清醒。周鸿远喘息着从她乳沟里舔掉一口汗,咸味滚过舌根。
“回了。我说等方旭从深圳回来再聊。但你老公回了我一句更绝的。他说,方旭在深圳查专利的事他知道,是他让方旭帮忙查的,说方旭这人做事认真,让我放心。你老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方旭在查的不是专利。是另一个答案。”
阴茎从西裤拉链里弹出来的时候,龟头已经湿透了。他扶着她的腰往下压,龟头抵在阴道口的感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按在刚出水的皮肤上。她自己坐了下去。龟头撑开阴道口,刮过前壁,挤过宫颈口的收缩环,然后整根吞到底。
她开始上下起伏。节奏比往常更快,更碎,腿根撞在他大腿上发出急促而潮湿的“啪啪”声。乳房在他眼前剧烈晃荡,每一次坐到底的时候宫颈被碾出那团酸胀就从嗓子眼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把她的腰拉下来,让阴蒂压在他耻骨上方的硬骨节上,每一下起伏都碾着那个已经充血翻出来的嫩芽。
周鸿远抓紧她的臀瓣,手指陷进她上次残留的旧指印里重新加深,同时开始从下往上顶。沙发在他的冲力下滑出去几寸,后背撞在绿萝盆架上晃了一下。
“你老公把方旭推进了我手里。方旭在深圳找的证据,每一份,都是我让人给他留的。他以为自己在查我。其实他查到的每一份资料,都是我想让他知道的。”
他往上顶的节奏突然变了。刚才还是凌乱的快,现在每一击都精准而深重,龟头撞在宫口上方那个最深的凹陷,撞一下就说一个字,说到最后字与字之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囊袋撞击臀缝的湿响。
“他明天回来后第一步是什么,第二步去找谁,第三步拿来的报告会怎么摊在你老公桌上,全都在我手里。我把所有门都给他开了,现在他要亲手把这一摞‘真相’甩在你脸上。方旭这班飞机还没落地我已经算过,他一旦发现你在签署专利受让时填的是我公司的办公地址,就会彻底反应过来你在替谁做事。”
高潮从宫颈深处炸开,自下而上,像沿着脊椎一路引爆。阴道里的痉挛夹到阴茎抽送都变得艰涩,呼吸在肺里撞成细碎的声带振颤,盘了一天的发髻彻底散开,发梢扫过他锁骨上她自己刚才划出的红印。周鸿远射在里面,精液一股一股地浇在宫颈口,他射的时候把她的嘴拉下来吻住。舌头搅着舌头,下面也在搅。射完最后一滴,他把她推开小半寸,声音还夹着高潮退潮时罕见的低哑。
“但你老公不会信他。你老公会打你电话,问,老婆,方旭说你被周鸿远碰过。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他把最后半口气呼在她鼻尖上。叶薇的背撞进沙发扶手,大腿还在惯性里微微抽搐。
他说对了所有事。唯独没说对一件事,她还没有卸掉那根细到透明的弦。从方旭三天前踏进这间办公室那一刻她就开始算,和他在算的是同一盘棋。方旭查到的那些文件,是她上周加班时顺着周鸿远故意留的那扇“加密漏洞”亲手塞进去的。
叶薇从他腿上滑下来。大腿内侧的精液还在往下淌。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蕾丝内裤时,精液滴在木地板上。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很久以前藏在绿萝盆后面的湿巾,拆开封口时发现分量不对,有人提前用过。
是周鸿远。
叶薇把他擦过的那张湿巾和手里新叠的这张压在一起,揉成团丢进沙发角落的垃圾袋。她转过头,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把连衣裙肩带拉回锁骨的凹痕。整好衣领时,她对着那面深不见底的城市夜空,听清了身后那个男人的呼吸,那是输赢尚未来临之前,她唯一还能数得准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