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母亲脸一红,啐了一口,“去你的!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走不动道!跟你那死鬼老爸一个德行!”虽然是骂,但那语气里的甜意都要溢出来了,显然她是真的在期待今晚穿上这件内衣给父亲看的效果。
我看着她那副怀春少女般的表情,心里那股子酸味简直要冲破天灵盖,那是我给她挑的内衣,是我付的钱,是我见证了她穿上的样子,结果她却只想着穿给那个只会蛮干的男人看?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握紧了手里的袋子,突然问道:“妈,那件黑色的呢?黑色的也是蕾丝的,那个是不是更……更性感?”
“性感个头!那是耐脏!”母亲白了我一眼,但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排斥,“黑色的是稳重点,不过那个小张说,黑色的显瘦,还能聚拢……哎呀跟你说这些干啥,你又不懂。”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跟儿子讨论内衣的功能,脸又红了,赶紧闭嘴。
“我懂啊,我都高中了,生物课都学过。”我一本正经地胡扯,“而且我看电视上那些模特,都穿黑色的。”
“行行行,你懂你懂,你是大学生,你啥都懂!”母亲敷衍着,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但她走路的姿势却明显变得有些扭捏,大概是脑子里也在想象着自己穿上那件黑色内衣的样子,那种被儿子“点评”后的羞耻感和兴奋感在她心里交织。
终于,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出现在了眼前,父亲那辆满是泥泞的大货车依然霸道地堵在门口,像是宣誓主权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只大黄狗趴在阴凉地里吐着舌头,看见我们回来,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显然父亲已经醒了,正躺在沙发上当大爷。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刚才那种暧昧、尴尬又刺激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重新变回那个操持家务的黄脸婆,她停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整理了一下那件崩开的衬衫,又特意把那个领口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那一抹春光,“向南,把东西拎进去,先把鱼放盆里养着,别死了。那个……那个袋子,”她指了指我怀里的内衣袋,“你先拿回你屋里放着,别让你爸看见,等晚上……等晚上我再拿。”
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而更加暴露了她心里的鬼胎,她是想给父亲一个“惊喜”,不想现在就露馅,但我偏偏不想让她如意,我点点头,抱着袋子说“知道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袋子再搞点事情。
我们推车进院,动静惊动了屋里的父亲,“木珍?买个菜买到爪哇国去了?
饿死老子了!”父亲那粗鲁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他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蒲扇。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母亲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切换到了战斗模式,把车往墙边一靠,拎起菜篮子就往厨房走,“我不去买菜你吃西北风啊?有本事你自己去买啊!那么大日头,也不知道心疼人!”
“嘿,你这婆娘,吃枪药了?”父亲被骂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摸母亲的屁股,“让老子看看,这大太阳晒的,肉都晒出油了吧?”
母亲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前一跳,躲开了父亲的手,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我,“干啥呢!孩子在呢!没个正形!”她骂道,但那语气里明显底气不足,眼神里还带着刚才一路走来积攒下的那种燥热和情欲。
父亲这才看见我,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哟,向南也回来啦?帮你妈拎东西呢?行,懂事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怀里那个粉色的袋子上,“那是啥?给你妈买的新衣服?”
我心头一紧,还没等我说话,母亲已经抢着说道:“那是……那是向南的复习资料!那是书店的袋子!你管那么多干啥!赶紧去杀鱼!别在那碍手碍脚的!”
她撒谎了,而且撒得如此拙劣,脸红得像猴屁股,父亲也没多想,他对学习资料向来不感兴趣,挥挥手说“行行行,又是书,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给别人打工”,说着,他接过我手里的鱼,转身往水池边走去,“今晚吃鱼?
这鱼不错,肥!”
看着父亲那背影,又看了看正急匆匆往厨房钻、背影显得格外慌乱的母亲,我抱着那个装满秘密的袋子,站在堂屋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妈,你骗得了爸,可骗不了我。
这袋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复习资料,而是你今晚准备献身的战袍,也是我窥视你堕落的凭证。
我走进堂屋,把袋子扔在自己的床上,那袋子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这个充满了饭菜香和汗水味的家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八天的长假,才刚刚过了半天,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只印着“粉红佳人”LOGO的纸袋子,被我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那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单人床上。粉色的袋身在有些昏暗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暧昧的火苗,随时都能把这间充斥着少年汗味和书本霉味的屋子给点着了。
堂屋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父亲李建国特有的动静,拖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水瓢磕碰水缸的脆响,把我从刚才那种近乎虚脱的兴奋中猛地拽了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还在乱撞的小鹿,努力调整了一下裤裆里有些尴尬的位置,转身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日头依然毒辣,并没有因为已经是下午而收敛几分。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父亲正站在水池边,光着的膀子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灰土和油泥,那是刚才在房顶上滚出来的印记。他正弯着腰,把整个脑袋都伸到水龙头底下,“哗哗”地冲着凉水。水流顺着他那脖子后面堆起的几层肥肉流下来,冲刷过满是黑毛的后背,最后汇聚在松垮的大裤衩腰际,把那条本来就有点脏的裤衩浸得更湿了。
“哎哟,爽!”
他猛地抬起头,像头刚出水的水牛一样甩了甩脑袋,水珠子四处飞溅,在阳光下闪着光。他随手扯过搭在绳子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一张被晒得通红又透着股子餍足劲儿的脸,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干完活后的放松。
“那油毡纸我给铺了两层,边角都拿沥青封死了。”父亲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冲着正蹲在地上收拾鱼的母亲嚷嚷道,嗓门大得像是在吵架,“这回就是下刀子也漏不进去了。妈的,这天儿真不是人干活的,晒得老子脱了一层皮。”
母亲这会儿已经把那辆破自行车停好了,正蹲在井台边杀鱼。听到父亲的话,她头也没抬,手里的刀背“啪”地一下狠狠拍在草鱼的脑袋上,那鱼原本还在拼命甩尾巴,这一下直接被打晕了过去,挺在那儿不动了。
“你还知道晒啊?知道晒你不早点弄?非得拖到日头底下才动弹!”母亲一边骂着,一边利索地拿刀刮着鱼鳞,“呲啦呲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我告诉你李建国,要是再漏雨,把家里那几床新棉被给沤了,我就把你那几瓶破酒全给砸了!”
她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此时的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内衣店里崩开了线的深蓝色涤纶衬衫。那件衣服本来就不透气,这一路走回来,再加上现在蹲在地上干活,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
因为蹲着的姿势,那条本来就紧绷的黑色西装裤被撑到了极限,尤其是大腿根和屁股连接的地方,布料都被绷得发亮,勾勒出两瓣硕大而圆润的轮廓。那两瓣肉球随着她刮鱼鳞时手臂的剧烈摆动,在裤子里不安分地颤动着。
最要命的是她的后背。
刚才在菜市场崩开的那颗扣子依然顽强地敞开着。随着她手臂的大幅度动作,那个豁口像只眼睛一样一张一合,露出里面那一截被汗水浸得油润的背肉,还有那条已经被洗得有些松懈发黄的肉色旧内衣带子。那带子深深地勒进肉里,把那一层丰腴的软肉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刚才在试衣间里看到的那片光景——那件还没上身的红色蕾丝内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我屋里的袋子里。
现实里的母亲穿着破旧紧绷的旧衣,依然是那个操劳的家庭主妇;可我的脑海里,她已经换上了那件红色的战袍,变成了那个让我疯狂的尤物。这种巨大的反差,像是一剂猛药,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向南!杵在那当门神啊?”
母亲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或者是单纯看我不顺眼,猛地转过头来,手里的刀还带着鱼血,指着我吼道,“那是复习资料还是金砖啊?扔屋里就不管了?
赶紧把书包放好,出来剥葱蒜!一天天的,眼里没点活儿,还得我拨一下动一下!”
我被她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赶紧缩回屋里,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书桌,然后快步走出来,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离她不远的阴凉地里,开始剥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混合着父亲身上的汗臭味,还有母亲身上那股子被热气蒸腾出来的廉价香粉味。这就是家的味道,庸俗、嘈杂,却又充满了让人窒息的肉欲气息。
“这鱼真肥”…。
“那是,9块一斤呢。”
父亲这会儿已经洗完了澡,换了件干爽的背心,手里拿着把蒲扇,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蹲在母亲旁边看她剖鱼肚子,“晚上多放点辣椒,这几天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他说着,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就不老实地往母亲领口里钻。
母亲蹲着,领口自然有些敞开。虽然她穿的还是那件旧内衣,那对乳房有些下垂,但在重力的作用下,依然沉甸甸地坠着,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汗水顺着她的脖子流进那道沟里,亮晶晶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母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刀尖一挑,那一嘟噜鱼肠子就被拽了出来,血淋淋地扔在盆里,“也没见你往家里拿几个钱,嘴倒是挺刁。”
“嘿,我这趟不是刚结了运费吗?都在你那存折里趴着呢,我还没花呢!”
父亲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摸母亲的腰,被母亲一胳膊肘给顶了回去。
“一边去!别在这碍事!一身的烟味儿!”母亲嫌弃地挪了挪身子,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是一种女人被自家男人惦记时的得意,哪怕这种惦记带着赤裸裸的情色意味。
我低头剥着蒜,手里的蒜皮被我捏得粉碎。那种熟悉的、如影随形的嫉妒感又像毒蛇一样爬上了心头。看着父亲那只刚才差点摸到母亲屁股的大黑手,我恨不得手里拿的不是蒜,是把刀。
收拾完鱼,母亲端着盆进了厨房。
“向南,把蒜拿进来!”
“哦。”
我端着剥好的蒜走进厨房。
厨房里更热,像个蒸笼。抽油烟机老化了,轰隆隆地响着,却抽不走多少热气。母亲已经把火点着了,锅里的油烧得冒烟。
“刺啦——”
鱼块下锅,激起一阵白烟和浓烈的香味。
母亲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翻炒,一手叉着腰。因为热,她把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面,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上面的肉也是松软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那件涤纶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文胸背带的痕迹。
那是肉被勒紧后挤出的小小波浪。我看得到她腋下崩开的那道口子,随着翻炒的动作一张一合,里面那团被旧内衣勒出来的副乳肉若隐若现。
“把蒜拍碎了扔进来。”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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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度,我正好站在她侧后方。那种距离,让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汗味、鱼腥味和女人味的复杂气息。
“妈,这天这么热,你那件新买的……咋不换上?那件透气。”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声音被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
母亲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翻炒的动作变得有些急躁,锅铲在铁锅上敲得叮当响。
“换什么换!那是……那是好东西,哪能做饭的时候穿?溅一身油星子咋办?”
她大声抱怨着,借着吵闹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再说了,这旧衣服穿着干活自在,勒坏了也不心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件红色的蕾丝,想那件能把她那一身肉都聚拢起来的神奇物件。
“那……那你晚上洗完澡换?”我试探着追问。
“洗完澡再说!哪那么多废话!”母亲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剥你的蒜!小孩子家家的,管宽!”
她这一转头,那张被灶火烤得通红的脸,还有那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就这么直直地撞进我的眼里。她的领口因为出汗而贴在皮肤上,那两团沉甸甸的肉球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在抗议这件旧衣服的束缚。
我心里冷笑一声。妈,你嘴上说不换,心里指不定多想穿给那个男人看呢。
“知道了。”我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阴霾。
“行了,出去吧,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那身校服。去,把你那屋的窗户打开通通风,一股子霉味。”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厨房。
晚饭摆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除了那盆浓油赤酱的红烧鱼块,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盘炒青菜。
父亲早就饿急了,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塞进嘴里,连刺都不吐,嚼得嘎嘣响。
“嗯!这味儿对!就是这个味儿!”他含糊不清地夸着,又滋溜一口干了一杯白酒,“还是家里的饭香啊。外面的馆子,那油都不知道是哪年的地沟油。”
母亲端着饭碗,只吃了一点青菜。她似乎没什么胃口,或者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吃不下太多。她拿着筷子,不停地给父亲夹菜,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吃,多吃点,补补脑子。”
就在这时,放在电视柜上的那部老式座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在安静吃饭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这是?饭点打电话。”父亲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动弹。
“我去接。”母亲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她这一站,那件衬衫又被扯紧了,胸前那两团肉随着动作颤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听筒:“喂?哪位?”
紧接着,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女儿家的娇嗔,那是只有在自己娘家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神态:“哎哟,妈!是你啊!这都几点了咋还没吃饭呢?”
是外婆。住在隔壁县乡下的外婆。
母亲拿着电话,靠在柜子上,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嗯,吃了,正吃着呢。建国也回来了……对,刚修完房顶……身体?挺好的,壮得跟牛似的……向南?向南也挺好,个子又长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父亲则是一脸的不耐烦,自顾自地倒酒喝。
“啥?中秋?”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父亲,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去那边过?……这……这我得问问建国,他这刚回来,还得跑车呢……”
听到这话,父亲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酱汁,一脸的不耐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拼命冲母亲摆手,嘴里无声地做着口型:“不去!不去!没空!累死了!”
母亲看懂了父亲的意思,脸色稍微沉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妈,你看这……建国他那个车队排班紧,说是后天就得走,这刚回来还没歇过来呢……啊?你也想向南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柔软,她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吃饭的我,眼神里满是慈爱。
“是啊,这孩子也好久没去看你了……说是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哎,妈你别哭啊,这不过节嘛……”
母亲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听那边絮叨。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行吧行吧,我知道了。那什么,要是建国去不了,我就带着向南去……嗯,反正也就隔壁县,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一早我们过去……好嘞,妈你保重身体啊,多穿点,别着凉。”
挂了电话,母亲走回桌边,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咋了?老太太又要折腾啥?”父亲明知故问,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折腾啥?想你了呗!想让你女婿去看看她!说是做了桂花糕,想让全家去团圆团圆!”母亲没好气地坐下,端起碗,“你也真是的,我妈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你几回,这大过节的,你就不能推一推?哪怕去吃顿饭也行啊!”
“推?怎么推?那货都定好了,违约金你给啊?”父亲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理直气壮,声音大得震耳朵,“我这是去挣钱!又不是去玩!我不跑车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啊?再说了,去你妈那还得买东西,七大姑八大姨的还要给红包,这一趟下来不得个千八百的?不过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母亲被噎得够呛,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家里,钱就是命根子,是父亲在这个家里当大爷的资本。
“行了,我不去,你带着向南去不就完了吗?”父亲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轻松,“你们娘俩去住两天,也好放松放松,。老太太想外孙子了,让向南去多磕两个头,比我去强。”
“你倒是清净了!”母亲恨恨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像是把米饭当成了父亲,“合着我就该带着孩子两头跑!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还得伺候你这个老的!”
她虽然骂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向南,听见没?跟妈去姥姥家。你姥姥想你了,电话里都快哭了。”
我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
去姥姥家?
姥姥家在隔壁县的乡下,那是一座比我们家还老旧的宅子,周围是连绵的庄稼地和果园。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愿意去,因为那里没网,蚊子多,厕所还是那种蹲坑的旱厕。
但是这次……
父亲不去。
只有我和母亲。
我们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要在那个乡下老宅子里住上至少两天。那里夜里安静得可怕,隔音比家里还差。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路上,在车上,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
这意味着,我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可以独占她。没有父亲这个碍眼的障碍,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哦,知道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像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兴奋得微微发抖,掌心里全是汗,“正好我也想姥姥了,想吃她做的桂花糕。”
“算你小子有良心。”母亲叹了口气,似乎也认命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那明天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带两件换洗衣服。到时候咱们早点走,赶早班车,凉快。”
这顿饭吃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堂屋里的日光灯亮了起来,发着惨白的光,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有些凄凉。
父亲吃饱喝足,把碗一推,打着饱嗝去沙发上躺着看电视去了。那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新闻联播加天气预报,然后就是抗日神剧。他那副大爷模样,看着就让人来气,但在今晚,我却出奇地没有感到愤怒。
因为我知道,好戏在后头。
母亲开始收拾碗筷。
“向南,别愣着,把桌子擦了,我去洗碗。”
她端着一摞油腻腻的盘子进了厨房,那件衬衫后背的扣子随着她的动作又有些松动。
我拿着抹布擦着桌子,眼神却一直往厨房那边飘。
父亲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那一阵阵枪炮声掩盖了屋里的其他动静。
我擦完桌子,走到厨房门口。
母亲正背对着我站在水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