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啪嗒、啪嗒。”
塑料拖鞋拖在地上的声音。
她站起身,那宽松的花短裤随着动作晃动,勾勒出她肥硕浑圆的臀部曲线。
她真的要去上厕所。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堂屋里。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音,我才彻底瘫软下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凉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然在狂跳,但那种要命的紧张感终于退去了。
太险了。真的太险了。
如果刚才她醒来的时候,稍微清醒一点,稍微多想一点,或者我的手稍微抓得紧了一点……
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空虚。
欲望依然在,那根东西依然硬得发痛。可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看着那张还残留着她体温和凹陷的床铺,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那是一种极度亢奋之后的贤者时间,但这贤者时间里没有满足,只有疲惫。
我是个变态。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我在大姨家里,趁着夜色,猥亵自己熟睡的母亲。差点被发现,却又因为母亲的善良和迟钝而逃过一劫。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自我厌恶,但这种厌恶就像是黑胡椒,撒在欲望这块牛排上,反而让它更加鲜美。
几分钟后。
门外传来了冲水的声音(倒尿桶的声音),紧接着是回来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我赶紧闭上眼,调整呼吸,再次进入“睡眠”模式。
门被推开,一阵微风带进来一丝凉意,但很快就被屋里的闷热吞噬了。
母亲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掉拖鞋。
“吱呀……”
床铺猛地向下一沉。
那个丰满、温热的躯体再次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没有马上躺下,而是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也许是在扇扇子,也许是在擦汗。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躺了下来。
这次她是背对着我侧卧的。
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热气的背部,距离我的胸口只有几厘米。我能感觉到她背心上的湿气,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更加浓郁的肥皂味和汗味。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大姨的呼噜声依然在继续。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战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那根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界限,被我今晚的疯狂举动,狠狠地踩踏了一脚。虽然还没断,但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裂痕。
我盯着她的背影,眼皮越来越沉。
身体的极度透支,加上精神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让困意如潮水般袭来。那根原本怒发冲冠的阳具,在失去了持续的刺激后,也终于慢慢地、不甘心地软了下去,缩成了一团湿漉漉的软肉。
好累。
真的好累。
在这充满汗味、霉味、奶香味和罪恶感的空气里,在这张摇摇欲坠的老架子床上,我终于抵挡不住生理的本能,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依然是那两颗在指尖下慢慢变硬、如同红宝石般的乳头,以及母亲看到我勃起时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唉……”
那声音像是一个魔咒,伴随着我,坠入了那个名为乱伦的、深不见底的梦魇之中。
这一夜,再无话。只有窗外的虫鸣,依然不知疲倦地嘶吼着,像是要撕裂这漫漫长夜。
意识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中浮起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热。
不是昨晚那种闷在罐子里的湿热,而是一种更加直白、更加霸道的火辣感。
那种热度穿透了薄薄的窗帘,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把毛孔里的最后一滴水分都逼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和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脆响。
“啪!”
大腿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几点了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是猪投胎啊?”
这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瞬间把我的三魂七魄都震了回来。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因为惊吓而剧烈收缩,“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视线还有些模糊,逆着光,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是母亲。
她早就穿戴整齐了。依然是那条宽松的花短裤,但上身换了一件印着碎花的短袖棉绸衫。那衣服虽然宽松,但架不住她那个要命的身材,胸前依然被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她叉腰骂人的动作,那一对沉甸甸的巨大乳瓜在布料下大幅度地晃动着。它们太重了,哪怕穿着内衣也有一种向下坠的趋势,像两颗成熟过头的果实,充满了一种泼辣的生命力。
昨晚那充满了暧昧、罪恶、汗水和奶香味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第一反应是去看自己的裤裆——万幸,经过一整夜的沉睡,那根作乱的东西此刻正温顺地缩着,并没有暴露出什么尴尬的形状。
但我依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恐惧。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嘟囔:“妈……几、几点了?”
“几点了?你自个儿看看!”
母亲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她的手指头有些粗糙,但很热,戳在皮肤上生疼。
“都快八点了!平时上学怎么没见你这么能睡?到了这乡下你倒是把懒筋都抽出来了?快点起来!你大姨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一个,少在那里给我装死狗!”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火药味。那张白皙的脸上挂着一层薄汗,柳眉倒竖,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
我看这她这副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羞涩,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更没有昨晚那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所暗示的任何深意。
她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早晨,那个因为儿子赖床而发飙的更年期暴躁老妈。她的眼神清澈而犀利,只有对懒惰的不满,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昨晚那场“夜袭”的记忆残留。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梦?
或者是,她真的心大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把看到亲生儿子勃起、被儿子摸了奶这种事,彻底归结为了“小孩子睡觉不老实”?
“发什么愣!还要老娘请你是吧?”
母亲见我还赖在席子上不动,作势又要扬起巴掌。
“起起起!我这就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连滚带爬地坐起来。那种对于母亲常年积威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内心的尴尬。
我抓起旁边的T恤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得像个小丑。
母亲轻哼了一声,眼神在我的内裤上一扫而过。那一瞬间的停留极短,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家具,随后便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快点去院子里洗脸,水都给你打好了,磨磨蹭蹭的,跟你那死鬼老爸一个德行……”
看着她扭动着肥硕的臀部消失在门口,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还好。
不管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至少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我还能苟延残喘地维持着这个“乖儿子”的假面具。
走出昏暗的卧室,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老宅是典型的南方农村构造,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厢房,外面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角落里有一口压水井,旁边种着几棵无花果树,叶子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
大姨正蹲在压水井旁边的洗脸架前洗衣服,肥大的身躯像座小山。外婆则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把蒲扇,眯着眼看着大门口,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眼神浑浊而空洞。
“哎哟,大学生起来啦?”
大姨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她长得和母亲有几分像,但皮肤黑得多,脸上皱纹也深,嗓门更是大得像敲锣。
“快快快,那盆里有水,刚压上来的,凉快着呢。”
我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叫了声:“大姨,外婆。”
外婆似乎没听见,依然在那儿发呆。大姨倒是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大声问道:“昨晚睡得咋样啊?我看你睡得跟死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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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挺好的。”我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含糊不清地回答。
“好啥呀好!”母亲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盆刚拌好的凉菜,大步流星地走出来,“那破床吱呀吱呀响了一晚上,也就是这猪睡得着,我是一宿没睡踏实。”
我正在擦脸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吱呀响了一晚上”。
这几个字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坦荡荡的,带着一股子嫌弃。但我却听得心惊肉跳。那床为什么会响?每一次响声代表着什么?她真的只是在抱怨床破吗?
我偷偷从毛巾缝里瞄了母亲一眼。她正把凉菜往院子里的小方桌上一墩,顺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头舒展,对着大姨喊道:“姐,这黄瓜腌得不错,脆!”
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看来她是真的没多想。
这种认知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愤懑。我在地狱和天堂之间煎熬了一整晚,在她看来,竟然只是“床破了”这么简单。
早饭是典型的农家饭。稀饭、馒头、自家腌的酸豆角和拍黄瓜,还有几个咸鸭蛋。
天气太热,大家都端着碗在院子里吃。
我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稀饭。母亲坐在我对面,一边剥咸鸭蛋一边数落我:“吃个饭也跟受刑似的,头抬起来!你看你那背,都要驼成虾米了!”
我赶紧挺直腰板。
“待会儿吃完饭,把你带的那个什么习题集拿出来做做。”母亲把剥好的半个咸鸭蛋扔进我碗里,蛋白晶莹剔透,蛋黄流着红油,“别以为出来走亲戚就能放羊了。高三可是关键时候,你要是考不上重点大学,看我不把你皮扒了。”
“知道了。”我小声应着,嘴里的咸鸭蛋突然变得有些苦涩。
这就是我的母亲。
前一秒还可能是梦境中那个充满诱惑的肉欲女神,后一秒就变成了现实里这个望子成龙、控制欲极强的严母。这种割裂感让我感到眩晕,但也正是这种割裂感,构成了我们之间这种扭曲关系的根基。
吃完早饭,日头更毒了。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被母亲按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做数学题。那桌子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
母亲和大姨坐在门口纳鞋底、拉家常。两个女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聊的大多是些家长里短、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家媳妇生不出孩子啦,谁家男人在外面赌钱啦,村东头的寡妇又跟谁眉来眼去啦……
母亲聊得很投入,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甚至还会爆几句粗口。
我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卷子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全是母亲刚才大笑时胸前乱颤的画面。那些在那件棉绸衫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像是有磁力一样,不断地拉扯着我的视线。
我做得心不在焉,好几次把公式都写错了。
“向南!那道题你看了十分钟了!眼珠子长在上面了啊?”
母亲敏锐得像个雷达,猛地转过头来吼了一嗓子。
我吓得笔一抖,赶紧低下头假装演算。
这种煎熬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差不多快十二点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声音很沉闷,像是那车跟人一样上了岁数。
“哎哟,是你姨夫来了。”大姨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满是灰尘的旧嘉陵摩托车骑进了院子。车上下来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腋下是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这便是我姨夫,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姐夫。”母亲也站起来,笑盈盈地打招呼。
“哎,木珍来啦。”姨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憨厚的笑,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太敢直视光彩照人的母亲,“向南也来了?长这么高了。”
“那是,都快超过他爸了。”母亲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姨夫拍了拍后背上的灰尘。这个动作其实很普通,但在我看来,却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姨夫显得有些局促,嘿嘿笑着,从车把手上解下来一大块猪肉和一条活鱼:“知道你们来了,刚去镇上买的。这天太热,肉都要捂臭了。”
中午的饭桌上,气氛比早上热闹了些。姨夫虽然话少,但一直殷勤地给母亲夹菜,眼神里透着那种农村男人对县里亲戚特有的讨好和尊重。
酒过三巡,大姨放下筷子,开口说道:“木珍啊,我看今晚你们就别住这老宅了。这屋里连个空调都没有,热得像蒸笼,蚊子还多。昨晚我看向南翻来覆去的也没睡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母亲一眼。
大姨接着说:“而且这床也不行了,挤三个人实在是太憋屈。我那屋里刚装了空调,凉快。再说,向南这都快一年没回来了,也该去给你爸磕个头。你爸那坟就在我家后面那片地里,近便。”
提到外公,母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是啊。”姨夫也附和道,“去家里住吧,宽敞。强子也不在家,他那屋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向南住。”
强子是他们的儿子,我的表哥,比我大六岁,在广东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母亲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屋内那张让她“一宿没睡踏实”
的破床,点了点头:“行,那就听姐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爸,给他烧点纸。”
我低着头扒饭,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不用再挤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了。不用再在深夜里忍受那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煎熬了。而且,如果有单独的房间……
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逃离那种窒息氛围的机会,但潜意识深处,竟然又有一丝隐隐的不舍。那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刺激感,就像毒品一样,一旦沾上,就很难彻底戒掉。
吃过午饭,稍微歇了一会儿,日头稍微偏了一点,不再那么毒辣了。母亲看了看表,说:“姐,咱还是早点过去吧,省得热得走不动路。”
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两个包。
“向南,把那两瓶好酒提着,给你姨夫。”母亲指挥着我,自己则挎着那个红色的皮包,手里撑着一把遮阳伞。
老宅距离大姨家并不远,大概也就三四里路,穿过村子,再走一段田埂就到了。姨夫骑着摩托车先把重东西驮回去,我们三个人慢慢溜达过去。
走在村里的水泥路上,热浪依然滚滚而来。母亲撑着伞,走姿摇曳。她今天这身打扮在农村里显得格外扎眼。虽然只是普通的棉绸衫,但那白皙的皮肤、丰腴的身材,还有那股子县里人的气质,跟周围那些皮肤黝黑、穿着随意的农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哟!这不是老张家二姑娘吗?”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正坐在石墩子上纳凉的老太太和中年妇女就看了过来。
母亲停下脚步,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极其标准的、热络的笑容。她把遮阳伞稍微抬高了一点,露出那张自认为保养得宜的脸。
“是啊,三婶子,在那乘凉呢?”母亲的声音清脆响亮,透着一股子自信和优越感。
“啧啧啧,这还是木珍啊?我都不敢认了!”一个穿着花背心的中年胖妇女在那儿咋呼着,她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这几年不见,你是越活越年轻了啊!看这身段,看这皮肤,跟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似的!哪像我们,都成黄脸婆咯!”
这种恭维话虽然听着假,但母亲显然很受用。她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肉也跟着一阵波涛汹涌,看得我都有些眼晕。
“嫂子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能说!”母亲故作谦虚地摆摆手,“我都四十五了,老太婆了,还什么大姑娘啊。也就是在县里不用下地干活,没怎么晒太阳罢了。”
她嘴上说着老,但神情里的得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她很享受这种被羡慕、被嫉妒的目光。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她似乎更加刻意地挺直了腰杆,展示着她那傲人的曲线。
“这就是向南吧?哎哟,都长这么高了!”那个“三婶子”把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着,“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随你!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料。”
“快叫人!”母亲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三奶奶好,婶子好。”我像个木偶一样,乖巧地叫人。
“哎好,好。”几个妇女笑得合不拢嘴,“木珍啊,你这可是好福气。男人能挣钱,儿子又争气,自己还长得这么俊,这日子过得,神仙都不换啊!”
提到父亲,母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转瞬即逝,依旧笑得灿烂:“嗨,也就是那样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行了,不跟你们聊了,还得去我姐那呢。”
告别了那群长舌妇,我们继续往前走。
母亲的心情似乎变得特别好,走路都带风。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高跟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的母亲。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光鲜亮丽的、泼辣能干的、令人羡慕的“张木珍”。她用这副精致的铠甲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享受着虚荣带来的快感。可只有我知道,在这副铠甲之下,在那些深夜的叹息里,在那些被粗暴对待的时刻,她有着怎样的压抑和渴望。
昨晚那个在黑暗中任由我抚摸、发出低吟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在阳光下风风火火、跟邻居谈笑风生的女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或许,都是。
又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出了村子,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绿油油的稻苗在风中翻滚,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前面是一个小土坡,可能以为母亲许久没来了忘记了,大姨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说:“看,就在那头。”
母亲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收起遮阳伞,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那时候你外公脾气犟得跟牛一样。”母亲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初我要嫁给你爸,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嫌你爸是个跑车的,不着家,也不安稳。为了这事,还要拿棍子打断我的腿。”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外公在我印象里是个很严肃的小老头,总是板着脸,很少笑。
“后来呢,还是拗不过我。”母亲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想着,找个能挣钱的,日子能过得好点。谁知道……”
她没再说下去。
“谁知道这日子过得是好是坏,只有自个儿心里清楚。”大姨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妹妹的同情,“行了,都过去了。现在日子不也挺好吗?
你也别想太多。”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绪都吐出去。她抬起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恢复了那种干练的神色。
“是啊,都过去了。走吧,别让姐夫等急了。”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我不曾见过的脆弱。那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后的无奈,也是一种对命运妥协后的疲惫。但这种眼神只持续了一秒钟,就像是被云层遮住的月光,瞬间又变得明亮锐利起来。
“向南,把包背好了!没点精神头!”她又吼了我一句,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她依然掌控着生活的主动权。
我紧了紧背包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