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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过了几秒,她像是突然觉得冷似的,瑟缩了一下肩膀。

接着,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搭在臂弯里的那件枣红色外套,披在了身上。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更没有看任何地方。

她只是低着头,神情木然地开始扣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

动作很慢,也很机械,但在我眼里,这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随着扣子一颗颗扣上,那刚才还被堂姐戏谑为“八九斤”(被我心中纠正为“十斤”)的惊人起伏,还有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腻白,统统被锁进了呆板的呢子布料里。

当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的时候,那个在言语间鲜活肉欲、哪怕只是停留在对话里都让我血脉偾张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地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母亲。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她不会知道我刚才听见了什么,也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但正是这种无意识的“拒绝”,比当面扇我一巴掌还要让我难受。

……

“木珍,你看这电视上的衣服,跟你那件是不是有点像?”

大伯母指着电视屏幕,打破了这诡异的对视。

“是吗?我看看。”

母亲转过头,脸上马上又挂上了笑容,“哎呀,还真是。不过人家那模特穿着可比我好看多了。”

“哪有,我看还是二嫂你穿着有韵味。”

“就你会说话……”

她又变回木珍了,但好像…。这都只是表象…

……

日头开始偏西,柿子树的枯枝在水泥院坝上投下几道稀疏的灰影。

父亲的声音打破了堂屋里有点微妙且黏稠的僵局。

“木珍!向南!别磨蹭了,走,去小舅家坐会儿。他不是刚刚添了大胖孙子,咱们去沾沾喜气。”

父亲站在院门口,手里夹着烟,红光满面地向老妈招手。

她没有立刻回应父亲,而是先低下头,用手掌在呢子外套的下摆处用力地抚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仿佛在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了。”

她应了一声,但是在尾音里,若是细听,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冷硬。

她走到我身边时,脚步稍稍慢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但她并没有看我的脸,目光只是很随意地落在了我的腿上——肥大的棉裤裤脚堆在了脚面上,显得有些拖沓。

“提一提。”

她开口了,语气很平。

“裤子都踩脚底下了。多大的人了,穿个衣裳还不用心,利索点。”

好正常的说教,正常得就如同小时候我早起上学时,她一边忙活早饭一边随口的唠叨。

她只是站在那儿,用嘴行使着母亲的权力,却吝啬再给我一点母亲的温度。

“快跟上。大冷天的,别在那傻站着。”

扔下这句听不出冷热的话,她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衣角擦着我的手臂,却没带起一丝风。

……

小舅公家就在隔壁,也就几步路。

农村的房子挨得近,那边的热闹声早就传过来了。

鞭炮炸开后的味道在巷道里沉积,融合着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气。

进了院子,人更多。

小舅公名义是父亲的长辈,其实论岁数,他也就比我爸大个四五岁,但是我还是得管他叫一声“小舅公”。

小舅公他这几年家里光景好,盖了三层小洋楼,院子里贴着瓷片砖,亮堂堂的。

“哎哟,过年好!建国来了!木珍也来了!”

小舅婆也迎了出来,一脸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她快步上前,拉住小舅婆的手,亲热得得不得了。

“舅妈,恭喜啊!听说添丁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母亲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但我盯着那抹红色,喉咙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

我知道里面装的是多少钱。两百。

这数字当然不是她随手塞的,也不是在早上来时路上商量出来的。

而是在在那辆颠簸得像要散架的车里,当我的上半截性器正卡在她湿热的甬道内,研磨着她最敏感的软肉时;当她被快感逼得快要发疯,指甲都要扎进我大腿肉里时——前排的父亲随口问了一句,她咬碎了牙关,拼命压制着喉咙里的浪叫,才颤抖着挤出来的数字。

“……咳,两百。刚才……呛着风了。”

那一刻的她,下半身是一片狼藉的沼泽,上半身却还要维持着作为妻子的清醒,去计算这区区两百块的人情世故。

而现在,这个染着她当时“痛苦”与“羞耻”记忆的红包,就捏在她手里。

“给孩子的红包,您就别推了。”

母亲笑着,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

她捏着红包的手指很稳,那个在车后座被儿子隔着布料插得翻白眼,失禁喷水的女人好像根本不是她一样。

只有我知道,这个红包的封口处,或许还残留着她当时手心里的冷汗。

这哪里是红包,这摆明是她在那荒唐性事里,唯一带出来的“战利品”。

“哎呀,来就来嘛,还给什么红包……”小舅妈推辞着,“这也太客气了。”

“拿着吧,这就是给孩子一点祝福心意,也不多。”母亲顺势推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我在一旁看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这两百块钱,就好似买断了她在车上的失态,也买回了她此刻在亲戚面前的体面。

她用这种近乎分裂的演技,把那场乱伦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个红得刺眼的纸包,在阳光下嘲笑着我们之前车里的疯狂。

父亲和小舅,还有几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亲戚在旁边寒暄了几句,就被拉到堂屋另一边的沙发上去继续喝茶抽烟了。

几个男人一凑到一起,话题还是那些,离不开车、钱和烟。

小舅公给父亲递了根烟,父亲熟练地点上,呛人的烟草味瞬间在他们那一角弥漫开来。

我没跟过去。

那里烟味太重,全是男人的粗嗓门,而且父亲在场,我本能地想躲。

看着母亲和小舅婆她们往里屋走,我也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向南,嫌外头烟大是吧?那进来坐会儿。”

小舅婆回头看见了我,随口招呼了一声。

她大概觉得我一个斯文学生,跟那帮喝大酒的爷们儿也聊不到一块去。

“哎。”

我应了一声,顺势溜到了里屋的门边。

里屋可能因为有宝宝的缘故,温度很适中,而且满屋子都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和淡淡的奶香,和外面的烟酒气截然不同。

我没敢往人堆里挤,就倚在靠门的那个五斗柜旁边,借着那点阴影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们忙着逗弄床上的孩子,谁也没太在意我。

我就像个透明的幽灵,在这个充满了雌性气息的私密空间里,获得了一个绝佳的窥视角落。

“快,进屋看孩子去!在里屋睡着呢,刚醒。”小舅婆拉着母亲往里走。

里屋空调打得不低,吹出的热气也烘得人脸微微发烫。

一张大床上,围坐着三个女人。

中间是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吐着泡泡。

婴儿的母亲,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就叫表婶吧,正半靠在床头,满脸都是初为人母的柔光。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俊!”

母亲凑过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种喜爱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或许刚才在大伯母那种因为伦理话题而产生的阴霾,在看到这个新生命的时候,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她脱了呢子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当她弯下腰去准备逗弄孩子时,毛衫被背部的线条勾紧,胸前的轮廓顺势垂落下来,连大伯母那句“能喂饱全村”的玩笑都显得不算夸张。

“木珍姐,你要不抱抱?”表婶笑着说,“他刚才闹腾半天,这会儿看着你笑呢,估计是觉得你面善。”

“我能行吗?我这手凉……”母亲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事,屋里暖和。”

母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抱孩子的姿势很娴熟。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左手托住屁股,右手护住头颈,轻轻一悠,软绵绵的小肉孩就稳稳地落进了她的怀里。

“哦……哦……不哭不哭,婶婶抱……”

母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身体随着哼唱轻轻摇晃,节奏温柔得很。

婴儿原本还在挥舞的小手,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小家伙,似乎闻到了什么。

他的小脑袋在母亲的胸口蹭了蹭,鼻子在黑色羊毛衫上嗅着。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特有的气息——一种被岁月温柔包裹过的味道。

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来说,这种气味或许更意味着某种本能的诱惑。

小家伙的嘴巴张了张,做出了吮吸的动作。

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母亲胸前的一块布料。

好巧不巧。

那只小手抓的位置,正是那座黑色山峰的顶端。

婴儿的手劲其实不小。他抓住了那块毛衣,连带着里面的内衣和软肉,用力地扯了一下。

“呀……”

母亲轻呼一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羞涩,显然是突然被袭击敏感部位后的正常反应。

那被婴儿抓住的软肉,在黑色的织物下发生了明显的形变,毫无脾气地顺着那只小手的力道凹陷下去,像要流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腻白感(虽然隔着衣服)。

“这孩子,饿了吧?”旁边的表婶打趣道,“这是闻着奶味儿了。”

“可不是嘛!”小舅婆也笑着接话,“你看他那馋样,劲儿还挺大,抓着就不撒手。看来木珍你这……确实是招孩子稀罕。”

母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要把那只小手拿开,但又怕伤着孩子,只能任由他抓着。

“哪有奶味儿,我都断奶多少年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下意识地往四周飘了飘,像是在躲避什么。

“断奶是断了,可这东西……”

表婶看着母亲胸前那被抓得变形的部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看着就还是那么足。木珍姐,说句不该说的,您这要是现在有个孩子,那奶水估计比我还多。”

“别瞎说。”母亲嗔怪了一句,但并没有生气。

婴儿似乎不满足于抓握。

他的小脑袋不停地往母亲怀里拱。

湿漉漉的小嘴,隔着毛衣,在那团温热的软肉上蹭来蹭去,留下一片亮晶晶的口水渍。他在找。

凭借着本能,在寻找那个能流出甘甜乳汁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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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他拱得有些站不住。

巨大的乳肉在婴儿的顶弄下,在胸前乱颤。

每一次顶撞,空气中似乎都会荡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种波纹,顺着黑色的羊毛衫扩散开来,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我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错位视觉冲击。

我的母亲现在正抱着一个婴儿,散发着圣洁的母性光辉。可那个婴儿,却在做着我想做,甚至在不久前做过的事——在那对傲人的乳房上肆虐。

我似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味道。

婴儿身上没这味儿。

这是从母亲领口里散发出来的,捂熟的肉香。

这味道在暖气的烘托下,变得浓郁,像是一张铺张开的网,把我和她,还有那个婴儿,都罩在了一起。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个婴儿的动作,和我在车上揉捏她时的动作,重叠了。

只不过,他的手太小,只能抓住一点皮毛;而我的手,能包裹住小半个圆球,能感受到那种从掌心满溢出来的分量,能把它们搓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哎哟,这小家伙,劲儿真大。”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吸了一口气。

婴儿似乎抓到了她的痛处——或者是痒处。

他的手指大概是掐到了那颗隐藏在内衣深处的蓓蕾。

母亲的腰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酥了一下。

她不得不稍微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一仰,反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突兀。

那紧身毛衣被撑到了极限,织物的纹理都被涨开了。

“哈哈,木珍啊,你快看这孩子的亲热劲儿!”

小舅婆拍着母亲的胳膊,眼神有意无意地在母亲那被撑得轮廓饱实的胸口打了个转,语气里夹杂一点荤素不忌的腔调:“要我说啊,你也别谦虚。就你这身材啊,还有抱孩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生完二胎,正涨着奶呢!”

表嫂也在旁边掩嘴偷笑,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木珍姐,你这看着是真“富裕”。不像我,干瘪瘪的。刚才这孩子还在我怀里哭呢,这一到你怀里,闻着味儿就不撒手了。看来这孩子也是个识货的,知道哪儿“水头足”。”

“哎哟,这话说的……”

母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水头足”。

就在半小时前,在大伯母房间,大伯母才笑话她是“大粮仓”;现在到了这儿,又变成了“水头足”。

短短半个小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仿佛她这副身体,哪怕裹得再严实,在别人眼里也只剩下了那一坨肉的“功能性”。

“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母亲尴尬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试图挡住胸前的突兀,“我都这把岁数了,哪还有什么二胎三胎的,那是老妖精了。”

“啥老妖精啊?我看你这身子骨,正是那一亩三分地最肥的时候!”小舅婆是过来人,说话没遮没拦,“要我说啊,建国常年不在家,真是可惜了这块好地。

这要是种上一茬,保准长得比谁家都好。”

小舅婆和表婶笑作一团,眼神都在母亲身上打转。

母亲只能跟着赔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她或许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拉到集市上评头论足的奶牛,所有人都在夸她的“产奶量”…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只有躲在门后阴影里的我知道,她为什么笑不出来。

婴儿还在她怀里拱。

母亲终于把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掰开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把孩子重新调整了个姿势,让他背对着自己,不再面对那两座诱人的山峰。

但我看到了。

在她的胸口,那件黑色毛衣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湿痕。

那是小宝宝的口水。

那块湿痕正好晕染在一侧乳峰的顶端,黑色的羊毛被浸湿后颜色变得更深,贴在里面的内衣上,“画”出一个硬币大小的轮廓。

母亲似乎也感觉到了胸口的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她迅速抬起手,用手掌盖住了那块湿痕。

动作很快,带着一点局促。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荡,视线就这么直接地撞上了站在门边阴影里的我。

我正倚着那半高的五斗柜,盯着她捂住胸口的那只手。

但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在刚在大伯家赤裸裸的欲火,也没有让人害怕的贪婪。

只是在那儿站着,直勾勾地看着那块湿痕,眼神略微发直,却带着几分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专注”。

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盯着大人身上尴尬的污渍看个不停。

可偏偏是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目光,最让她难受。

她好似是看懂了。

她知道我看的不是热闹,而是那块湿痕背后所代表的——她这具身体依然丰沛、甚至能被轻易唤醒的“母性功能”。

羞耻尴尬,还有一丝被人窥破隐私后的愠怒,在她眼底交织。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想要瞪我,想要像在自家那样,摆出母亲的做派狠狠警告我,让我把那双不懂规矩的眼睛挪开。

但这一次,她没有。

因为那个婴儿还在她怀里。

她身上那层母性的光环还没有褪去,她不能在这个温馨的场景里露出那种狰狞的表情。

她只能狼狈地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我。

但她捂着胸口的那只手,却按得更紧了。

“那个……我有点热。”

母亲突然把孩子递给了旁边的表嫂,“这屋里闷得太厉害了,我出去透透气。”

“哎?不再抱会儿了?”表婶有些意外。

“不了,一身汗,别熏着孩子。”

母亲胡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抓起椅子上的外套,逃也似地往外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那风里,真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那是婴儿留下的,还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

我分不清。

我站在这儿,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裤裆里的那根东西,本来有点萎靡,但在看到那块湿痕的忽然间,又不知死活地跳了一下。

难受。这里真的太热了。

我也待不下去了。我转身就走出了里屋。

外面堂屋,父亲和小舅公还在聊着时事大事,烟雾缭绕。

没人注意我,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穿过堂屋,走出了小舅公家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部被冷空气填满,那种烦躁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不想回爷爷家前院去凑热闹,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爷爷家老宅的后院墙外。

这里的喧嚣声一下子远了。

眼前是个废弃的野塘,就在大伯家后墙根底旁。

平时没人往这儿来,枯黄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把这块地界笼罩得密不透风。

这水不浅。

以前听爷爷说,这塘底下通着暗河,是个聚阴的“龙眼”。

小时候村里有头大水牛滑进去,眨眼功夫就没了影,连个泡都没冒。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数九寒天,这里也不会结冰。

因为它通着地底下的活水,所以不管天多冷,它都始终保持着这种液态的、深不可测的静默。

它就静静地卧在荒凉的院墙后面,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幽幽地盯着灰白的天。

我站在池塘边的老柳树下,双手插在那条肥大的运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布料内衬。

这里真的太静了。

这种死寂,和数十米开外的家家户户们的窗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这样望着这潭黑水,脑子里全是老妈的影子,她的面容。

眼前这池塘的水再深,也深不过我心底里的脏念头。

……

我弯下腰,手指在发硬的烂泥地里抠了半天,抠出一块带着棱角的碎砖头。

“咻——”

砖头脱手而出,没有打出水漂,而是一声不吭,“咕咚”一声,钻进了那潭黑沉沉的死水里。

涟漪一圈圈荡开,把倒映在里面的枯树枝柳树枝和那抹惨淡的日头,搅得稀巴烂。

就像我现在脑子里的伦理纲常一样。

我就这样面无表情般地盯着水面,感觉自己整个人也正在往下沉。

冬日的阳光是没有多少温度,但照得人心里发慌。

冷风顺着宽大的裤管往里灌,却吹不散大腿根部残留的,仿佛已经渗进皮肤里的幻觉。

就在今天早上,在堂姐夫那辆二手丰田的后座上,我的人生也进行了分叉。

这跟我想象里的“第一次”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甚至没有真正的自主意识。

这就是一场由两床厚棉被,颠簸的路况和狭窄的空间共同导演的“事故”。

我到现在只要一闭眼,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车内皮革味,被子里的棉花味,还有母亲身上那股因为闷热而蒸腾出来的暖香。

我想起那个红色的安全带卡扣。

它就这么卡在我和她中间,勒着她的腰。

它把我们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钉在一起,在那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随着车身的每一次剧烈抛起落下,强行把我们揉碎了往彼此身体里塞。

那会儿她没个母亲样,我也没个儿子样。

我也不是那个要考大学的好学生。

我们就是两块在“黑暗”中被迫摩擦生热的肉。

最让我感到战栗的,倒不是插入那刻的疯狂,而是下车前的那几十秒。

当那两座压死人的“大山”被掀开,光线照进来的时候。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谎言。

“你们先收拾,我腿麻,缓口气就下来。”

她对着车外的父亲和堂姐夫说得那么随意,那么冷静。

呵,腿麻。

是被压麻了?还是被那几十次身不由己的叩击给弄软了?

她用这个完美的借口,支开了那两个男人,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后一点清理罪证的时间。

然后,就是那个让我这辈子都做噩梦的声音。

她双手撑着我的肩膀,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从我腿上抬起来。

“啵。”

那一声轻脆的水渍分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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