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酒
【江南会所·兰亭阁】
时间:19:15方旭第一个到。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衬衫袖口的银色扣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坐下来开始拆桌上的湿毛巾。三十四岁,比陈默大两岁,比周鸿远小二十岁,五官周正,戴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永远半眯着,像是在算账。
陈默第二个到。他提了两瓶茅台,三十年陈的,深红色绒面包装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叶薇跟在他身后,穿一件藏青色有领连衣裙,领口系了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裙摆在膝盖以下两寸。头发盘起来,妆很淡。
“方旭!你这么早。周总还没到?”
“早了十分钟。应该快了。”方旭站起来和陈默碰了一下肩膀。这是他们合伙五年来的习惯动作,没有拥抱,只是撞一下,然后各自坐下。
方旭的视线移到叶薇身上,点了点头。
“嫂子。”
“方总。”
叶薇在陈默旁边坐下。包间的圆桌很大,四个人坐显得空。桌上已经摆了八道冷菜,中间一只铜炉火锅,炭火烧得正旺,汤底翻滚着乳白色的水花。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惠风和畅”,落款是某个她没听过的书法家。
方旭给陈默递了根烟。陈默接过,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B轮SPA终稿出了。投资方那边改了三条。第一条,董事会观察员从一位增加到两位。第二条,下一轮融资的一票否决权。第三条,创始人对赌条款,对赌的不是净利润,是GMV。”方旭弹了弹烟灰。“条款比初稿更好了。基本没有实质性约束。周鸿远那三千万过桥资金,在DD报告里被单独加了一个附录。投资方那边负责风控的是个老外,叫McKenzie。看到远鸿的名字直接说‘no more questions’。周鸿远这三个字,比评级机构还好使。”
陈默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周总这个人确实讲义气。你看他给我老婆安排这个职位,朝九晚五,五险一金全交,比我当初招的第一个员工待遇还好。”
方旭看了叶薇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移回到陈默脸上。但那一瞬间,叶薇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某种东西,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水温偏高,舌根烫得发麻。
“周总到了吗?”方旭看了眼手表。
“刚过七点一刻。”陈默也看了看手机。“他准时的。上次电话会议,说九点,九点整拨进来,一秒不差。”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推开了。
周鸿远站在门口。今晚穿了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外面罩深灰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整个人比平时更瘦削,颧骨下面的阴影被头顶的暖光拉得很长。五十四岁的男人,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气场就已经灌满了整个房间。
陈默站起来,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周总!终于见面了。我是陈默。”
周鸿远和他握了手。很短。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越过他的肩膀,扫过方旭,扫过桌上的茅台,最后落在叶薇身上。
“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不是陈默拉开的椅子,是他自己选的。正对着门,背靠那幅“惠风和畅”的字。位置在风水上叫靠山位。
叶薇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火锅翻滚的白色蒸汽。
周鸿远把餐巾展开铺在腿上,看了陈默一眼。
“茅台是三十年的?”
“对。三十年的。方旭说您喜欢酱香,我就拿了两瓶。”
“打开。”
陈默拧开瓶盖。酱香型白酒特有的焦糊味在包间里扩散开来,醇厚,浓郁,压过了火锅的底料味。他给周鸿远倒了一杯,然后是方旭,然后是自己,最后是叶薇。叶薇用眼神拦了他一下,她今晚没打算喝,但陈默已经把杯子倒满了。
“第一杯敬周总。感谢您对智帆的信任。”
陈默站起来,举起酒杯。方旭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同时看着周鸿远。周鸿远没有站,只是端起酒杯,晃了晃,仰头干了。
一口。
不是抿,是干。
陈默愣了一下,赶紧跟着干了。白酒从喉咙烧到胃,辣得他眼眶红了一下。方旭也干了,但他干完之后咳嗽了一声,明显不是经常喝白酒的人。
周鸿远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叶薇给他重新倒满。倒酒的时候手很稳,酒液从瓶口注入杯壁,沿着玻璃弧面滑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陈默。”周鸿远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凉拌海蜇。“你说要当面致谢。现在谢吧。”
陈默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周总。三千万过桥资金,对远鸿来说也许只是一笔小钱。但对智帆来说,是救命钱。三个月前银行突然抽贷,十个客户有八个在观望,方旭见了二十几家投资机构,全部要求对赌。只有您,无条件地把钱借给了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我父亲走得早,创业这些年,没有人给过我这种信任。谢谢您。”
周鸿远嚼完海蜇,把筷子搁在筷架上。
“你没有值得谢的地方。放款是正常的商业决策。你的供应链金融模型我看过,风控逻辑是对的,只是现金流太紧。三千万是给你续命。续完命之后能不能跑出来,看你自己的能力。”
陈默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听老师训话。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信任不值钱。回报才值钱。”周鸿远端起杯子。“第二杯。喝一半。”
陈默和方旭各喝了半杯。周鸿远只抿了一口。
火锅的铜炉中间冒出一大股蒸汽,叶薇的脸在雾气里变得模糊。她夹了一块涮好的羊肉,放在陈默碗里。陈默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高兴。从谈恋爱到现在,他藏不住情绪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方旭一直在观察。他吃得不多,酒喝得也慢,筷子在手里转了好几次都没有夹菜。注意力在周鸿远身上,在叶薇身上,在陈默身上。他不是来吃饭的,是来验证某个判断的。
“周总。我听说您最近在看智能仓储的项目?”方旭终于开口了。
“看了几个。包括SoraTech。”
“沈哲那个团队?”
“对。”
“技术很强。商业化弱了一点。”方旭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听说他们的核心专利不在沈哲手里。在另一个联合创始人手上。”
叶薇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不到半秒。她继续把菜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尝出是竹荪。
周鸿远没有看叶薇。他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七上八下,第八下的时候提起来,蘸了蘸油碟。
“你怎么知道的。”
“深圳那边有朋友在接触顾婉。”方旭的语气很淡定,像是在聊天气。“她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第一发明人的身份,开价不到五百万。如果远鸿想收,我可以牵线。”
周鸿远把毛肚塞进嘴里,嚼了四下咽下去。
“不需要。”
方旭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镜片后面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陈默显然没听懂这段对话的潜台词。他正在给周鸿远续酒,嘴里说着智帆B轮之后的扩张计划,要在杭州和成都设两个分公司,明年团队扩到一百人,后年启动C轮,目标估值五亿。
周鸿远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鼓励。
他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周鸿远弯下腰去捡。
叶薇感觉到了。
一只手。从桌布下面伸过来,手指落在她左小腿上。指尖沿着胫骨往下滑,滑过脚踝,然后拐弯,贴着小腿肚往上爬。她的膝盖本能地夹紧,但他的手已经爬到了膝盖窝,食指在膝盖窝的凹陷处画了一个圈。
周鸿远从桌下直起腰,把捡起来的筷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双新的,继续捞火锅里的黄喉。
他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继续说。成都分公司选址定了吗?”
陈默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桌布下面,周鸿远的手没有离开。手指从膝盖窝往上,滑过她的大腿后侧。藏青色的裙摆被手指带着往上卷了一寸。他的手指找到她大腿内侧,在裙摆边缘停了一下,伸进去。指尖碰到内裤边缘的时候,叶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白酒很辣。辣得她眼眶红了。
周鸿远的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外拉。不是昨天的蕾丝,是纯棉的,藏青色,保守款。拉了一下,松手,弹回去的力度很轻。
他看了叶薇一眼。目光越过火锅的蒸汽,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开口说了今晚最长的一段话。
“陈默,你刚才说,银行抽贷的时候有十个客户在观望。”声音很稳,和在办公室里开会时一模一样。“但你没有说是哪十个客户。我猜猜。除了两家电商平台和一家物流公司,剩下的七个都是中小商贸企业。那些客户的账期平均多久?”
“六十天左右。”
“六十天。三千万过桥资金进来之后,你把钱压在了哪几个客户身上?”
“最大的三个。加起来占了应收账款的百分之六十。”
“那三个客户现在还在观望吗?”
陈默愣了一下。“……有一个已经确认续约了。另外两个还在谈。”
“那就是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应收账款不确定。”周鸿远把黄喉从锅里捞出来,吹了吹。“不要被B轮的估值冲昏头脑。估值只是纸面数字。现金流才是命。”
语气很平和。像是长辈在指点晚辈。
同时他放在叶薇大腿内侧的手指已经滑进了内裤。指尖分开阴唇,碰到阴道口。那里还是干的,因为紧张,因为丈夫坐在身边,因为这是一张坐着她丈夫、她丈夫的合伙人、和正在侵犯她的男人的饭桌。
周鸿远把手指收回来,在指尖上蘸了一点白酒。然后手指重新伸回去,沾着白酒的指尖按在她的阴蒂上。
酒精碰到充血的黏膜。
叶薇的腰猛地往前一挺,膝盖撞在桌腿上,桌上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茅台洒在了桌布上。
“怎么了?”陈默转头看她。
“没事。腿麻了。”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一口闷了。喉咙烧得像刀割。眼泪被酒精逼出来,挂在睫毛上。
陈默拍拍她的腿。
“慢点喝,别急。”
周鸿远已经把手收回来了。他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睛看着陈默。
“你这个老婆酒量不错。”
陈默笑了。
“她以前不能喝的。跟我创业这几年练出来了。最难的时候她一个人去见客户,被灌了两瓶红酒,回来吐了一整夜。吐完第二天早上照样爬起来去公司。”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骄傲。那种骄傲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娶了一个能扛能打的女人。
叶薇低下头。睫毛上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周鸿远看着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那今晚也别让她多喝。多吃菜。”
他把公筷放在叶薇面前的碟子上。
方旭一直在看。筷子在手里转了三圈了。镜片后面的眼睛从叶薇脸上挪到周鸿远脸上,又从周鸿远脸上挪回叶薇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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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剩三个人。火锅的炭火越来越旺,汤底快煮干了,服务员进来加了高汤。白色的蒸汽重新升起来,把叶薇和周鸿远之间的视线隔成一片模糊。
陈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周总。公司那边有个紧急邮件,我回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包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手机。
桌上只剩叶薇和周鸿远。
隔着蒸汽,周鸿远把酒杯放在桌上。
“内裤脱了。”
叶薇的手指在椅子边缘攥紧。
“现在。”
“你老公在那边。”
“他在看邮件。不会抬头。”
火锅的汤底咕噜咕噜地翻滚。叶薇把手伸进裙底,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藏青色的棉内裤从大腿上褪下来,滑过膝盖,落在脚踝。她用脚尖勾住内裤从高跟鞋上摘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周鸿远端走她面前那碟麻酱蘸料,换成一只干净的空碟子。
“放这里。”
叶薇把内裤放在碟子上。深色的棉布被她的分泌物浸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贴在白瓷碟子上,像某种被摆上桌的菜品。
陈默还在沙发上回邮件。他皱着眉头,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小声嘟囔着合同条款的某个细节,完全没有抬头。
周鸿远对着那只碟子,喝了口酒。
他把空酒杯搁在叶薇手边,微醺的酒气还没散尽。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去洗手间。”
叶薇攥紧椅子扶手。
“他在等我回去坐下。”
“他去洗手间找方旭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周鸿远的气息扫着她的耳廓。“给你十秒。你不站起来,我就自己去。然后回来告诉他,他老婆的底裤还在我这只碟子里摆着。”
叶薇看着角落的沙发。陈默的手机搁在扶手上,屏幕还亮着,人不见了。
她站起来。
椅子腿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鸿远已经转身走向包间最深处的洗手间。那扇门嵌在“惠风和畅”的挂轴背后,被落地的墨绿色帷幔遮掉了一半。她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只剩身体在动。
门闭上。
洗手间不比迈巴赫后座大。香氛是白茶味的,顶灯是暖黄色的,洗手台上摆着一盆蝴蝶兰。叶薇的背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脊椎骨硌了一下。
周鸿远一只手锁门,另一只手扯开她领口的丝带。黑色细带落在地上。他把她翻过来压在洗手台上。脸贴上镜面,镜面是冰的,鼻息扑上去起了一层雾。裙摆推上去,光裸的臀部在暖光下白得刺眼。
“你老公敬我酒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皮带扣响了。然后是拉链声。阴茎弹出来打在臀缝上,硬度和热度同时传过来。
叶薇的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怎么不说话。”
龟头顶在阴道口上滑动。不进去。就是滑。龟头沾了她的黏液,从白酒沾上阴蒂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湿了,在她阴唇中间来回地碾。碾过阴蒂的时候她的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本能地去找他。
周鸿远往后缩了半寸。
“我让你说话。”
“……我在想你会不会给他留面子。”
“还有呢。”
龟头挤进去半寸。阴道口被撑开。又退出来。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进到这里。”
她反手抓住他的前臂,指甲陷进他手腕上的皮肤。第一下还没抓实,龟头已经整根撕了进来。宫颈口被撞得往上逃,小腹里那个酸胀的引信跟着炸了,憋了整晚的闷哼从牙缝间溃成一声变了调的短叫。
周鸿远的手指从她腋下绕到胸前,隔着藏青色连衣裙攥住左乳。没穿内衣。乳肉的柔软从掌纹里溢出来。食指和拇指捏住硬得像石子的乳头,搓,拉,碾,和她阴道里的抽送同步。镜子里倒映着她的脸,妆花了,口红也糊了。嘴张着但发不出连续的音节,只有被每一次撞击撞碎的气声。
“陈默在外面给我敬酒。你老婆在洗手间里,被我从后面干。”
她的指甲抠在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用力过猛劈掉了一小块,碎片弹在陶瓷洗手盆里,叮的一声。
周鸿远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从镜子上抬起来。镜面上留了一个口红的印子,模糊的,残缺的,像一个没盖完的印章。
“看着镜子。”
叶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藏青色连衣裙推到腰上,乳房从领口翻出来,乳头又红又肿。脸是红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汽。身后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把阴茎往她身体里送,深灰色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每一次撞击扫过她光裸的臀瓣。
“像在哭。”
他气喘着整根顶到最深,精液淋透宫颈时,她的身体还挂在他手掌上抽搐。从阴道口溢出来的白色稠液沿着大腿内侧一路淌过膝盖窝,拉成两根细亮的长线。
周鸿远拔出阴茎,湿透的龟头从她臀间滑出来。他拿起洗手台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然后弯腰凑近叶薇的耳垂。
“你老公的邮件差不多回完了。你先补口红。我在桌上等你。”
他把门锁拧开,推门出去,笔挺的西装外套没有一丝褶皱。
叶薇一个人留在洗手间里。镜子上口红的印子还在。洗手台上的蝴蝶兰被蹭掉了一片花瓣,落在地砖上。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心里,往脸上拍了几把。精液还在从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用湿毛巾擦干净。从包里掏出粉饼和口红,对着镜子重新描,重新画。口红画到嘴角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红色的膏体在嘴角外面多划了一道。她用纸巾擦掉。重新描。
开门出去。
陈默已经回到桌上了。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和方旭聊什么,看到叶薇回来,招了招手。
“薇薇,你去哪了?这么久。”
“补妆。”
她在陈默身边坐下。裙摆拉平,腿并得很拢。
陈默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刚才周总私下跟我说,你很专业。他很少夸人。”
叶薇点了点头。
“你脸怎么这么红。”
“喝了酒。”
“你今晚喝了有两杯了吧?别喝了,一会儿回去我开车。”
他把叶薇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杯。龙井重新泡了一壶,茶香混着火锅底料的麻辣味,把包间里的空气搅成一种奇怪的混合体。
周鸿远站起来,举起酒杯。
“最后一杯。”所有人都站起来。“智帆B轮,签完SPA之后告诉我一声。C轮如果有需要,远鸿可以领投。”
陈默激动得差点把杯子碰倒。他双手举杯,一口干了。
方旭也干了。但他干完之后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拿在手里转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叶薇面前那只茶杯上,然后扫了一眼她大腿上那两道刚擦干但还泛红的湿痕。
他收回视线,把空杯子搁在桌上。
周鸿远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经过叶薇身边的时候,他的手背擦过她紧攥在裙子侧缝上的手,掌心里压下一小块柔软的织物。
叶薇缩了一下手。那团棉布还带着她的体温。她低着头把它塞进西装口袋,眼睛没有看周鸿远。但脖子根红了一大片,红色沿着耳后蔓延上去,藏进了盘起的发髻里。
陈默回到包间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只碟子。碟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回事?这碟子谁放的?”
方旭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可能是服务员收东西的时候放错位置了。走吧。”
走出会所的时候,方旭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夜风吹过来,烟头的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看着叶薇坐进陈默那辆新换的黑色奥迪A6L,陈默把副驾的门拉开等她上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后视镜里,方旭的身影越来越小,香烟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陈默一边开车一边说话。说今晚的茅台不够好,下次应该带五十年陈的。说周鸿远私下夸叶薇让他特别有面子。说C轮如果远鸿领投估值至少能翻到五亿以上。
副驾上,叶薇的右手放在西装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的棉布面料已经凉透了。她把那团内裤往里推了推,推得更深。手没有拿出来。
“薇薇?”
“嗯。”
“你在想什么。”
“想周鸿远说的话。”
“哪句?”
叶薇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面。路灯一盏一盏晃过去,在地上投下橙色的光斑。
“……现金流才是命。”
“对。他说得太对了。”陈默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周鸿远这个人,看问题真准。方旭之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但我没当回事。今天他一句话就点透了。”
他兴奋地继续开,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嘴里吹着口哨。还是《明天会更好》。
叶薇闭上眼。藏青色连衣裙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脖子上的黑色丝带重新系好之后遮住了所有痕迹。但西装外套口袋里那团藏青色的棉布,隔着薄薄的西装料,贴在她大腿外侧,像一个被压缩过的秘密。
口袋不大。放不下太多东西。但够放一条内裤和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叶薇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
“对了……”陈默突然转了话题,语气还是轻快的,像是刚想起来。“周总最后说的C轮领投,你觉得靠谱吗?方旭说远鸿管了三百多亿的盘子,领投C轮对他们是小钱。但他能投我们,说明他真的看好我们。”
叶薇没有回答。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奥迪A6L正在过一个隧道,隧道里的灯光是橘色的,一盏一盏快速向后掠去。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模糊的,被拉长的,像镜面上那个没盖完的口红印。
手机震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西装外套口袋太满,掏手机的时候带出了一团深色的东西,落在座椅缝隙里。陈默没有注意到。
屏幕上,周鸿远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明天穿那件白色的。上次那件。】
第二条:【还有。把老婆照顾好。下次喝酒不许让她喝了。】
最后跟了一张照片。不是叶薇的。是今晚包间里那只装着藏青色内裤的白瓷碟子。
叶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屏幕透过裤子面料发出微弱的光,照在她大腿上,像一小块发烫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