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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粥

【陈默家·厨房】

时间:19:35砂锅里的南瓜粥还在咕噜。陈默关了火,把粥盛进两只青花碗里,碗沿上搁了一把白瓷调羹。南瓜炖得很烂,米粒开了花,金黄色的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端碗的时候烫了手指,捏了两下耳垂,然后把碗放在餐桌上。

桌上还有三个菜。清炒芦笋、凉拌木耳、一小碟酱菜。两副碗筷,两只空杯子,一瓶没开的啤酒。冰箱里还有半瓶剩下的红酒,他没拿。

叶薇从洗手间出来,换了家居服。白色短袖,灰色棉麻长裤,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粥,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今天的南瓜比上次甜。”

“方旭他妈从老家寄过来的。说是自己种的,一个有三斤重。”陈默也坐下,筷子夹了一根芦笋。“他下午送南瓜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堆文件。C轮TS的终稿出了,锐恒那边张明霞签了字,领投八千万。跟投的两家也确认了,加起来一亿五。下周一办交割。”

“张明霞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这是她做法人代表以来签的第一份投资协议。之前锐恒只做知识产权代理,从来没投过实业。她说要不是你把她塞进那个SPV的法人位置,她现在还在远鸿财务部算账。”

叶薇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又盛了一碗。她端着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小区里亮起来的灯火。夜色已经沉下来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绳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周鸿远最后一次交代材料的时候,张明霞在隔壁房间做笔录。她后来跟我说,他在签移交文件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叶助理种的那盆绿萝还在吗。张明霞说还在。他说那盆绿萝是我入职那天从走廊前台旁边那盆散尾葵底下剪下来的,本来快死了,用他办公室里没喝完的矿泉水浇了一个夏天才活过来。”

陈默走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但张明霞说,他问完以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签字笔合上递给调查组说,这支笔也帮我转交叶助理。调查组的人问他什么意思。他说,这支笔是她每次在合同上签名时用的那支,笔杆上有她的牙印。”

陈默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他闻到她头发上的椰子味,和三亚酒店洗发水是同一个牌子,她回来以后换的。

“笔在哪。”

“张明霞收起来了。她说等C轮交割那天再给我。如果交割顺利,这笔就算封存。如果交割出问题,这笔还能拿来补签。”叶薇把碗放在窗台上,转过身靠在他怀里。“我说交割不会出问题。他教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在同一份合同里留下两次牙印。”

陈默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后背,隔着白色短袖的棉布,掌心贴着她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推,推到腰窝停住。她的腰比以前更软了,不是瘦的软,是她学会了在不需要绷紧的时候松开。

“今天下午,方旭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周鸿远在看守所里写了一封信,没寄出去,被管教收了。那封信是写给你的。信上说,他最不甘心的不是你往合同里加了什么条款,是你在他第一次把手指放进你嘴里的时候没有咬下去。他说你当时用舌头在他指腹上转了两圈,那两圈让他以为你在服从。后来他才明白,你不是在服从,你是在量他的脉搏。”

陈默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她闭着眼睛,睫毛在他指腹上扫过。

“你当时真的在量脉搏吗。”

“没有。我只是在忍。怕咬下去的话,他会当场把所有文件撕掉。我得等他签完第一份协议,把所有的签名都按在纸上,才能开始布局。所以那两圈不是试探,是数时间。我数了大概十二下心跳,他就把手抽出去开始往沙发上压,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算死了他的命脉。”

“什么。”

“‘你比你老公更懂我要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走进卧室。卧室里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金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枕头上。床单是早上她才换的,米白色棉布,洗干净之后晒了一整天太阳,摸上去还有阳光残留的温度。

他把叶薇的白色短袖从头上脱下来。她里面没穿内衣。两只乳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乳沟下方的阴影被拉得很长。锁骨上的咬痕已经完全褪了,只剩一小片比周围皮肤略深的色沉。他低下头,嘴唇压在那片色沉上。不是亲,是贴。唇峰感受着皮肤下面毛细血管里平稳流动的温度。

“这里,最后一块。褪得比预想中慢。”

“张明霞说可能要到明年夏天才能完全看不见。因为这里的皮肤太薄,他咬了以后又反复用拇指碾,把真皮层碾出了色素沉淀。”她伸手把陈默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但没关系。看不见了以后,我记得就行。”

陈默把她放平在床上,脱下她的棉麻长裤和内裤。她赤裸地躺在米白色床单上,身体在月光里像一件被重新拼接过的瓷器。每一道曾经碎裂的纹路都被仔细修补过,修补的痕迹还在,但不会再裂了。

他俯身从她脚踝开始亲。嘴唇贴着小腿前侧那道淡淡的青筋,每亲一小段就用舌尖轻轻压一下。小腿肚上冬天干燥留下的起皮还没褪尽,他的舌尖蹭过那些细微的白屑,痒得她小腿肌肉抽动了一下。

“痒。”

他没停。从膝盖往上亲到大腿内侧。这里的皮肤最薄,曾经被反复碾压的瘀痕已经褪尽了,但这片皮肤的记忆还在。每当他嘴唇靠近,她的腿就会本能地夹紧,然后强迫自己松开。反复三次,第四次终于不再夹了。

他把脸埋在她两腿之间。舌头从会阴往上舔,滑过阴道前庭,停在阴蒂根部。阴蒂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包皮半盖着尖端,只在舌面蹭过的瞬间露出一点粉色的嫩芽。他用舌尖挑开包皮,在尖端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叶薇的手插进他头发里。他的头发比三亚时又长了一些,发梢蹭着她的指缝,痒酥酥的。她把腰微微往上送,阴蒂贴着他的舌头。他的舌尖开始有节奏地绕着阴蒂头打圈,力度比恋爱时更轻,但频率更稳。她闭上眼,呼吸变成深而长的腹式呼吸,小腹随着吸气微鼓、呼气微收,把高潮一点点从盆底肌群往胸腔推。

“嗯……”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她自己没意识到。是那种完全放松之后才会发出的悠长而低沉的闷哼,没有词语,只有一个单纯的元音。高潮来了,阴道里的收缩是温暖而有节律的,像海浪退潮时在沙滩上留下最后一层薄薄的水膜。

陈默从她腿间抬起头,嘴唇上沾着她的分泌物,在月光下反着微光。他把衬衫脱掉,裤子脱掉,跪在她两腿中间。阴茎硬了,龟头顶在阴道口,热度从马眼传过去。

“今天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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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用问。”

她伸手绕到他后腰,脚后跟轻轻压在他尾椎骨上。他整根插进去。阴道裹上来,热而紧,内壁的褶皱在完全放松之后柔软地贴着他的茎身。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时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疼,是那个位置还有一点敏感残留。

“这里还酸。”

“那我浅一点。”

他退出来半寸,龟头停在阴道中段,只来回摩擦前壁那个曾经被碾压过的粗糙点。现在那里重新长出了柔软的上皮,触感和周围的组织已经没有区别了。但他还是放轻了动作。不是怕再弄肿,是习惯了的温柔。

叶薇看着他的脸。汗从他的额角滑下来,沿着颧骨滴在她乳房上。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张,喉结随着每一次挺入而滚动。他的表情不是克制,是不需要再克制了。

“陈默。”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他第一次碰你的时候你数了他十二下心跳。我在想,如果是现在,你数我能数多少下。”

叶薇抬起手按住他胸口。手掌贴在他胸骨左侧第五肋间,感受心脏在掌心里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现在比之前快了一点。”

“因为你在摸我。”

她笑了一下,把手从他胸口拿开,放在枕头上。然后自己往上顶了一下,让龟头重新碰到了宫颈口。那道酸软从盆底扩散到小腹,她皱着眉把它咽下去,又收了回去。不是推开,是主动接受。这一次的意味变了,像伤口重新结痂时自己伸手去摸了摸,确认它不再裂开。

陈默看清了。他把她的手从枕头上拿起来围在自己后颈,俯身下去吻她。舌头在她口腔里慢慢搅着,和她数到的第九下心跳重叠。同时他在她体内射了。精液以一种温热的、绵长的频率释放出来,和她刚才的高潮一样温柔、克制而持久。他射的时候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肩膀上。

两个人叠在一起没有动。他的阴茎在最后一次搏动后从她体内滑出来,精液从阴道口渗出来,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湿润的痕迹。

叶薇伸手去床头柜上拿纸巾,陈默按住她的手。

“别擦。放着。我一会儿去洗床单。”

她收回手,侧过身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里。他身上有汗味,淡淡的,混着沐浴露的檀木香。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嗯。”

“之前你每次加班回来,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才开门。你站的那一会儿在想什么。”

陈默把手放在她后背上顺着脊椎往下摸。窗外开始下小雪了,细细的雪粒敲在窗玻璃上,声音很轻,像砂轮擦过打火机背面。

“在想见到你什么表情。如果你脸上有泪痕,我就知道今天他又为难你了。如果你脸上没泪痕,我就知道你今天忍住了。但我不知道哪一种更让我难受。所以每次开门之前,我先把自己脸上的表情调到‘不知道他们在加班开会’的模式,再把手放门把上。后来你不加班了,我在门口还是会站一会儿。不是怕看到泪痕。是习惯了先把自己调好再进门。”

叶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眶有点湿,但没有流泪。

“那你现在还站吗。”

“不站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脱了鞋直接过来。以后都不站了。”

雪越下越大。从细粒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窗外无声地旋落。整个城市的噪声被雪吸走了大半,只剩供暖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水声。

叶薇站起来裹着被单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脑后,几颗雪花落在窗台上被她用指尖碾碎,融进张明霞下午弹落的那一小粒绿萝水垢已经干了。

“这盆绿萝比刚来时长了两片叶子。”

她把窗户关上,转回床边重新钻进被子里,靠进陈默怀里,把那条被精液洇湿的位置用膝盖往外推了推,然后闭上眼睛。陈默的手还在她后背上顺着脊椎来回摸,拇指在她后腰最细的那个凹陷处停住。

“明天你有安排吗。”

“上午去公司签C轮交割的最后一页确认函。然后下午跟方旭去新办公室看装修。你呢。”

“去银行把那张五十万的汇款底单原件取回来。张明霞说要原件才能注销锐恒那笔关联债权。然后去菜市场买几颗南瓜,炖粥用。”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下午四点半,张明霞说她会让法务把那份股权作废声明最后补录进工商系统。录完之后,远鸿资本之前对智帆的所有股权追溯,全部失效。”

她点了点头。困意上来了,声音越来越黏,每个字都像被暖气烘软的花瓣边缘。

“录完以后叫她来家里吃饭。她说她家暖气还没修好,这几天都在公司睡…折叠床硌得腰疼…”

话没说完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陈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然后轻轻下床走到厨房把砂锅里的剩粥分装进保鲜盒,再把冰箱里冻着的那条鲈鱼取出来搁进冷藏室解冻,明天早上她想吃蒸鱼。

回到卧室时叶薇已经换了方向侧身蜷起,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她睡前把手搭在枕头上方那个一起买的旧抱枕上,指节微微蜷着。他轻轻地把自己这边被子掀开躺进去,听到她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明天买两根油条”。

“好。”

窗外雪越积越厚,阳台扶手上已经白了一层。楼下遛狗的人也回去了,只有远处那些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像城市身上落下的另一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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